
我阿姐曾是名動京城的第一貴女。
曾在王爺落水時,不顧名節跳下去救人。
後來王爺十裏紅妝迎娶阿姐。
為討阿姐歡心,一夜之間讓王府別院開滿桃花。
京城裏人人羨慕阿姐有個寵她愛她的夫君。
可就在許傾傾進府後。
隻因為身為主母的阿姐因為沒有向她下跪行禮。
便被王爺一怒之下送進娼館。
“既然學不會規矩,就讓那裏的人好好教你。”
阿姐在娼館裏受盡折辱。
一年後,王爺終於想起阿姐。
他在娼館裏尋不到阿姐,找上了門。
“薛寧,你阿姐人呢?傾傾想聽她唱曲子。”
我看著院中的桃花樹,搖了搖頭。
“阿姐唱不了了。”
“她死了。”
......
“什麼叫她唱不了了?”
陸崇眉頭微皺。
我說:“我阿姐已經不在了。”
陸崇聽後,眉頭皺得更緊。
他身後的許傾傾忽然上前,夾著嗓子勸道:
“王爺,許是姐姐還在氣你一年前將她送出王府,才故意不肯見你。”
陸崇的聲音冷了下來。
“薛寧,讓薛婉立刻出來。傾傾大度,親自來請她回府,她該感恩戴德。”
許傾傾往陸崇的懷裏靠了靠,語氣溫柔。
“王爺別這樣說,姐姐到底是王府主母,有些架子也是應該的。”
我站在院門口。
看著這一對璧人,手指緊緊掐進掌心。
阿姐進王府那年,也是這樣的好天氣。
十裏紅妝,滿城轟動。
人人都說薛家女命好,嫁的是當朝最年輕的親王,才貌雙全,前途無量。
成婚那日,阿姐坐在花轎裏笑得眉眼彎彎。
她說:“阿寧,等姐姐在王府站安頓好了,就接你來同住。”
那是阿姐嫁進王府後,我最後一次見她笑得那樣好看。
後來,阿姐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
每次見我,她隻說她過得很好,讓我不必掛念。
直到三個月前,我在街市上碰到了阿姐身邊的貼身丫鬟春鳶。
春鳶渾身是傷,跪在我麵前哭得幾乎斷氣:
“二小姐,救救夫人吧......王爺把她送進了娼館......”
我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堂堂王府正妃,名動京城的第一貴女。
縱使眼下家道中落,也不該被送去那種地方。
春鳶哭著告訴我。
阿姐如王府不久後,王爺便從江南帶回來的歌姬,叫許傾傾。
因為幼時與王爺有一段情分,所以入府後專寵無二。
那日在花園,許傾傾讓阿姐下跪行禮。
阿姐沒有理會。
許傾傾便跑去找王爺告狀,說阿姐逼她下跪行禮,還當眾羞辱她。
王爺震怒,不問青紅皂白,直接下令將阿姐送進娼館。
“王爺說......讓夫人學學規矩,什麼時候學會怎麼伺候人了,再接回來。”
我變賣了所有家產,將阿姐從娼館裏贖了出來。
門推開的那一刻,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阿姐躺在破舊的草席上,渾身潰爛,身上落滿了蒼蠅。
我握住她的手,瘦得隻剩骨頭,冰涼得像一塊鐵。
我要帶阿姐回家,阿姐拒絕了。
“寧寧,我現在是不是很臟?”
我紅著眼用力搖頭。
“阿姐不臟,阿姐一直是幹幹淨淨的。”
阿姐突然笑了。
她盯著漏風的頂棚,握住我的手說:
“寧寧,別去招惹王府,好好活,就當沒有我這個阿姐。”
那天夜裏,阿姐死在了我懷裏。
我聽了阿姐的話,將她的屍身葬在後山的那片桃花林裏。
那是我們小時候常去的地方。
如今桃樹還在,阿姐沒了。
我按照她的遺願,在那片桃花林旁租了個小院,安安靜靜地活。
我以為那些人早就把阿姐忘了,以為阿姐終於可以安息了。
可他們找上門來。
隻為了聽她唱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