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碧桃抹著眼淚說:“是沈世子救的您。他闖進鎮刑樓把您帶出來的,還找了太醫來給您治傷,太醫說您要是再晚半個時辰,就……”
她說不下去了,又嗚嗚地哭起來。
“皇後那邊呢?”
“沈世子也搞定了,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皇後娘娘已經醒過來了,太醫說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大好。沈世子還跟皇後娘娘說,您是被冤枉的,命格之事不過是有人故意陷害。皇後娘娘信了,已經下旨免了您的罪。”
趙雲鶯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沈世子還說……”碧桃猶豫了一下,“所有事情他都會處理,讓您這段時間好好養傷,安心備嫁即可。”
安心備嫁。
趙雲鶯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帳子,目光空洞。
“小姐,侯爺怎麼能那樣對您呢?”碧桃終於忍不住了,一邊哭一邊說,“他怎麼能在皇上麵前把您推出去呢?他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您去送死?要不是沈世子,您現在……您現在……”
趙雲鶯輕輕搖了搖頭,疲憊地閉上眼睛。
她不想再聽陸雲停的名字了。
他是怎麼對她的,她已經不想知道了。
她隻知道,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希望她死的人。
他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護住他心尖上的人。
而她趙雲鶯,不過是那個被推出去擋刀的替死鬼。
接下來的日子,趙雲鶯安安靜靜地養傷。
碧桃每天變著法子給她熬藥燉湯,她也不挑,端來就喝,喝完就躺下休息,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陸雲停一直沒有出現。
隻派了一個小廝來過一次,留下一句話:“侯爺說那日之事,他會跟您解釋清楚的,讓您不要多想,好好養身體。”
趙雲鶯沒有說話。
她想,不必了。
再也不必了。
她不需要他的解釋,也不需要他的愧疚,更不需要他那些虛偽的溫柔。
成親前一日,碧桃把嫁衣拿了出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瑕疵。
“小姐,明天您就要嫁給沈世子了。”碧桃蹲在她麵前,仰頭看著她,眼眶又紅了,“您會幸福的,對不對?”
趙雲鶯看著那件嫁衣,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會的。”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府裏就熱鬧了起來。
丫鬟婆子們進進出出,端水的端水,拿衣裳的拿衣裳,忙得不亦樂乎。
碧桃替她梳妝打扮,描眉畫唇,將滿頭青絲挽成高髻,戴上鳳冠,插上金步搖,最後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那件大紅嫁衣。
嫁衣很重,上麵的刺繡用的是真金線,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像是把所有的祝福和期待都壓在了肩頭。
趙雲鶯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紅妝似火,眉目如畫。
她想起了那年春天,桃花樹下,她第一次看見陸雲停的那一刻。
那時候她以為,那是她一生中最美的遇見。
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遇見,那是劫。
花轎停在門口,喜娘扶著她上了轎,轎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轎子晃晃悠悠地抬了起來,路過靖安侯府的時候,轎子忽然停了一下。
趙雲鶯聽見碧桃在轎外小聲說:“小姐,小侯爺好像正要出門,他還不知道您今日出嫁,您要見見他,和他說幾句話嗎?”
她搖了搖頭,“不了。”
轎子隻停了片刻,又重新走了起來。
鑼鼓聲越來越遠,那個人的身影也越來越遠。
而她,亦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