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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我就送到這裏了，再往裏，我也進不去了。”

司機大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推開了車門，站在小區外麵，屏幕上的陌生訪客提醒一遍一遍的彈出。

保安皺眉看我：

“喂，你個外來的。”

“要是來攀親戚，好歹打個電話吧。”

我掐著掌心，撐起一絲笑，似乎每次尷尬的場景，我先做的，永遠是討好的笑臉。

“可能是因為生了場病的原因，我也覺得最近憔悴了不少。”

我理了理頭發：“要不我報身份信息，你查驗一下。”

他一愣。

想反駁我，卻被我的氣勢唬住，半是懷疑的低下頭：“你念吧。”

我報的是孟薇的信息。

隻是賭一把而已。

可我賭對了。

“原來是顧家人，快進去吧，您看今天這事鬧的，全是誤會。”

“我剛入職不久，實在是懂的少，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他的確懂的少。

這裏的設備掃的是虹膜，但凡換一個人，我都不可能混進來。

大大的落地窗前，顧母的臉上全是笑容。

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麼。

可我懂唇語。

“早就說了，薇薇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多般配，畢業這麼久你怎麼還和那個誰在一起。”

顧淮安背對我，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為我說話，也許，他根本沒有反駁。

孟薇笑著，靠在顧母懷裏：

“我和淮安哥哥這麼多年的情誼。”

“早就是一家人了。”

她笑的開心，身體卻僵住一瞬。

顧淮安也扭頭看向窗外。

他手忙腳亂的推開門：

“安安，你怎麼過來了？”

我沒說話。

狗從屋子裏竄出來，衝我狂吠。

原本，我是怕狗的，但我推開了顧淮安：

“跟我解釋，狗脖子上，為什麼掛著我奶奶給你的玉墜。”

顧淮安臉色煞白。

“奶奶臨終前知道，她不能送我出嫁，希望我的婆婆能夠善待我。”

“把一輩子舍不得戴的玉，親自交到你手裏。”

“她說人她是見不到了，東西送過去，也不算失了禮數。”

我的嗓音發顫：“你要是看不起，可以還給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

“我沒有。”

顧淮安一把扯下項鏈。

“媽，你怎麼能這樣！”

顧母翻了個白眼：“東西是送我的，難道我就無權支配了？”

她拉著孟薇的胳膊走進去。

“你還生著病，先跟我進去，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交代。”

顧淮安懇求著。

可我沒動：“顧淮安，你對我的好，都是裝出來的嗎？”

帶我去吃遍每一家記在備忘錄上的餐廳。

用心為我寫下一千封告白信。

連開一整夜的車，把我送到病逝的奶奶身邊。

“安安。”

他喉頭發哽，手卻用力。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我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顧淮安卻不鬆手：“你跟我進去，我會說服我爸媽接受你。”

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可孟薇卻在此時跑出來：

“安安，這次真是巧合，你不要因為我誤會淮安。”

兩個人一左一右。

我被架進去。

餃子在麵前冒著熱氣。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我。

我沉默的看著手裏的一次性筷子，慢慢架起餃子，隻一口，我就吐了出來。

肉餡裏裹著滿滿當當的芹菜。

而我芹菜過敏。

“你有沒有家教！”

顧母嫌棄的瞥我一眼。

心臟已經不疼了，麻木的感覺蔓延到全身。

我深吸一口氣：“我是沒有家教。”

“因為我是個沒人要的孩子，我這麼說，您滿意了？”

顧淮安在桌子下麵拚命扯我的手。

“你愛吃不吃。”

顧母胸口起伏：“真是個祖宗，你要是不吃，就出門幫我把快遞取了。”

我順從的站起身。

“安安，你不用這麼委屈自己。”顧淮安低聲開口。

“不委屈。”

我扒開他的手指。

這樣窒息的飯桌，我半秒鐘都不想留下來。

像是多年前那樣，我下定了決心，將車票改簽到了一個小時後。

我從沒出過遠門，可坐在候車室裏的每一秒，我不覺得害怕。

周圍的人拎著大包小包，而我隻攥著個破手機，戀愛四年，也隻有這個屬於我。

屏幕忽然亮起。

顧淮安的電話瘋了一樣打進來。

在斑駁的屏幕上分成幾截。

我按下關機鍵，頭也不回的走進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