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老公給我發了消息。
【你人呢?】
我坐在人流觀察室,疼沒了力氣,回複:
【回家說。】
等回到家,看見老公坐在電腦前,正在剪派對視頻。
“我把孩子打了。”我說。
“我後天外派,明天你請個假,我倆去民政局把婚離了吧。”
他沒抬眼,嘴裏一直在嗯嗯應聲。
我就知道他又把助聽器關了。
六年來,我曾嘰嘰喳喳跟他分享日常。
滿心歡喜同他規劃未來。
對他唱過的情歌,少說也有三百首,到頭來一句也沒能進他的耳朵。
我真的累了。
我走到他身後,戳開他助聽器的按鈕。
他蹙著眉,先搶了話:“你幹嘛?”
“我助聽器的電不夠,充電器又落在公司了。”
“我明天請假,要陪芊芊去KTV聽她唱歌的,你別把電給我浪費了。”
我點頭,替他關了助聽器。
那就安靜地分別吧。
......
蔣書喻又把助聽器打開。
“算了,我明早去公司拿充電器。”
“有什麼事你說吧。”
我沒接話。
走到沙發旁坐下,拿出醫生開給我的止痛藥,就著冷水咽下。
蔣書喻這才從屏幕前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怎麼在吃藥?”
“維生素。”我說。
他點頭。
“醫生有叮囑什麼嗎?”
“要不是我今天有事,就陪你去醫院了。”
每次都是這樣。
蔣書喻在我這裏,是沒什麼信譽度的。
像之前放年假,他明明答應陪我去海邊。
等我把機票買好,攻略做好,結果柳芊芊借口說,有壞人在下班路上跟蹤她。
蔣書喻就拿了一大筆錢把我搪塞過去,那一個月的年假全用來接她下班了。
旅遊這種小事我可以不介意。
可像生日,結婚周年日這種,他也照失約不誤。
一問,就是柳芊芊有急事。
我說的話,他不當真,甚至懶得聽。
而柳芊芊扯出千奇百怪的借口,他就要當成聖旨執行。
我挺不理解的。
都是成年人,怎麼會這點判斷能力都沒有。
直到後來我才發現,這哪是信不信,這分明是愛不愛。
愛你的人,就算你把天說成地,把紅的說成綠的,他都會幫你把歪理圓成真理。
“行了,都早點睡吧。”我說。
“上次體檢,你甲狀腺的結節變大了,醫生讓你少熬夜......”
我話還沒說完,蔣書喻就把助聽器關了。
他擺擺手,示意我離開。
我忽然笑起來。
笑自己的脫口而出,這麼多年了,還是習慣去關心蔣書喻。
我走回主臥把門反鎖。
等填好外派資料時,已經是早上六點,天由黑轉亮。
客廳裏的鍵盤聲也變成了聊天聲音。
隔了一個聽筒,和一扇木門,我都能聽見柳芊芊的大嗓門。
而蔣書喻在耐心聽她計劃今天的行程。
我把腦袋埋進被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