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煜笑著站起身,背對著我舉起酒杯,聲音認真:
“謝謝老師,如果不是您我可能真的失去暖暖了。”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讓我能——”
話音未落,有人看到了我,臉色一變:
“林窈窈?!你怎麼來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沈煜的背影明顯一僵,緩緩回眸看向我。
四目相對,他瞳孔一縮,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自責。
但下一秒就被厭煩所取代。
他快步走過來拉著我的胳膊,低聲不悅道:
“我沒喊你,你過來幹什麼?”
我抬眸看著他,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能來嗎?”
沈煜歎了口氣,滿臉疲憊,聲音更加低了:
“你先回去,我明天找你解釋。”
“今天大家都很開心,別來添麻煩了。”
添麻煩?
聽到這話,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沈煜卻不願再和我對視,抬手就想叫服務員來趕我。
楊暖暖在此刻走上前親昵地拉著我的手,眨眨眼:
“好啦,窈窈畢竟也是我們的同學,雖然她不合群,但是來都來了,坐吧。”
這話三年裏我聽過無數次類似的。
楊暖暖是千金大小姐,表麵溫柔善良,背地裏孤立霸淩同學。
我就是那個被她視為眼中釘的人。
因為沈煜的存在。
三年裏,楊暖暖明裏暗裏無數次找我麻煩,都是沈煜幫我出頭解決。
直到有一次我被楊暖暖設計關在學校一整夜,沈煜直接大發雷霆。
他當眾甩給楊暖暖一巴掌,將她的情書狠狠踩在腳底下碾壓:
“我不喜歡你,這輩子也不可能喜歡你。”
“不要再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去傷害我在意的人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那天楊暖暖紅了眼,奪門而出,再也沒來找過我麻煩。
我以為,無論多少次,沈煜都是選擇我的。
但現在看來,在一次次的對比中,他的心早就偏移了。
見我還不落座,楊暖暖紅了眼:
“窈窈,你不會是在怪我之前不懂事欺負你吧?”
話音剛落,其他同學跟著應聲:
“林窈窈,你身體殘疾了心裏也跟著有缺陷了嗎?就是跟你開幾個玩笑你至於小心眼記到現在嗎?”
班主任也冷笑著附聲:
“我早就說了,無父無母的孩子就是缺乏教育,斤斤計較。”
“更何況還是個殘疾人,心裏指不定多陰暗呢。”
班主任一向討厭我,認為我耽誤了沈煜的大好前程。
說的話更是難聽至極。
從前沈煜為了我不惜告上教育局,就是為了讓班主任跟我道歉。
但現在,他隻是輕輕皺了下眉,轉頭看向我:
“窈窈,別這麼小肚雞腸。”
“當初的事都過去了,那時候暖暖還不懂事。”
“我都原諒她了,你還計較什麼呢?”
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泯滅,我直接笑出了聲:
“沈煜,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原諒?”
楊暖暖上前想要拉我,我抬手躲開。
她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瞬間紅了眼:
“窈窈,你推我幹什麼——”
話音未落,手裏的拐杖被踹斷。
我猝不及防摔在地上,膝蓋瞬間浸出鮮血。
我疼得皺緊了眉,不可置信地隨著視線看過去。
沈煜一腳將斷掉的拐杖踢得很遠,聲音冷得神人:
“林窈窈,你別太過分了。”
“你是個殘疾,不代表所有人都欠你的,沒有人有義務讓著你!”
我沒出聲,盯著拐杖沉默了很久。
那是我剛殘疾的時候,沈煜送我的。
上麵刻了我們的名字,他說他來做我的拐杖。
眾人繼續著聚會,無人理會癱倒在地的我。
同桌看不下去,扶著我緩緩爬起來一瘸一腳地離開。
到家後,我撥通了那通號碼:
“我想通了,我願意出國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