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現場陷入了尷尬。

萬玲玲站了出來，義正言辭。

“楊婧，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你學曆好，工資高，可是你人品卻這麼肮臟，我真看不起你！”

她拿著手機對我拍。

很快，手機震動。

高中同學群裏，萬玲玲發了現場的照片。

“咱們班楊婧，答應給父母買房養老，現在不認賬了。人呐，有錢就忘本。”

照片中，我站在售樓處門口，老頭和老太太背對著鏡頭，癱坐在地上。

這張照片角度很刁鑽。

老頭和老太太都不露臉，誰也不好判斷是否真是我爸媽。

我明白了。

萬玲玲看拿我沒辦法，就改為煽動認識我的人。

她在賭。

賭我會不會為了臉皮，吃下這個啞巴虧。

果然，群裏鬧開了。

“不會吧？我記得她和爸媽的感情很好，前段時間還說要給爸媽買房呢。”

“楊婧的老家要拆遷了吧，至少賠償上千萬，怎麼會沒錢買房呢。”

“人心隔肚皮，賠償款進賬，就不肯給老人吐出來了。”

萬玲玲發了一個鄙夷的表情。

“可不是，現在她不僅不買了，還不認她爸媽了。”

不明真相的同學們紛紛開口指責。

“她怎麼這樣啊，真看不出來。”

“我記得她在國企還是什麼單位上班來著，投訴到她單位，這樣人品的職工要不得！”

萬玲玲嘴角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她得意看了我一眼。

“楊婧，你也不想鬧到你單位去吧，還是趕緊把房款付了吧，你又不是沒錢。”

我平靜開口。

“我有錢，也不會替別人買房子。”

萬玲玲目光一冷。

我不等她說話，反而看向了那個老頭。

“你說你是我爸，那你叫什麼名字，請拿出身份證。”

老頭一下子就怔住了。

“你......你審完了你媽，現在就來審我？你連你老子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嗎？”

我冷冷一笑。

“我當然知道我爸的名字，但不是你。”

我指著那份意向書。

“上麵之所以隻有老太太的名字，卻沒有你的姓名，是因為你和我不同姓吧，寫上去就會被拆穿，對不對？”

老頭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果然，我說對了。

“你的口音是東北的，老太太的口音是陝西的，而我是福建人，我們的口音都不一樣，這合理嗎？”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哎，好像真是，一家人三個口音。”

老頭慌了一瞬，臉色漲得通紅。

“我們要不是你爸媽，還能訛了你不成！”

“我看你就是沒良心，我明天就去你單位找領導評評理！”

老太太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沒錯，去你單位，看你怎麼收場！”

我冷冷一笑，看向了萬玲玲。

“萬玲玲，你確定要繼續嗎？”

萬玲玲愣了一下。

她看著我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委屈。

隻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審訊的目光。

她慌了，聲音微微顫抖。

“你什麼意思？”

我把另一台手機從包裏拿出來，調出剛才拍的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畫麵很清晰。

老太太打滾，老頭罵人，萬玲玲“好心”調解，每一幀都錄得明明白白。

萬玲玲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做這行快三年了，見過各種各樣的客戶，從來沒有人會在被訛的時候這麼冷靜。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她吵架，不是在跟她講道理，甚至不是在跟她談條件。

我是在取證。

意識到這點，她慌亂地想拉我。

“楊婧，咱們進去說，別在這兒......”

“不。”

我冷漠開口。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剛才問過你，‘你確定要繼續嗎’，你沒有停。”

萬玲玲的臉徹底白了。

“現在，該我了。”

我的手伸進了包裏，摸到了深藍色的本子，緩緩地拿了出來。

“你們不用等到明天了，今天就可以去我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