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剩下的大學三年,我活成了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沒課的時候就去發傳單、做家教、在食堂後廚洗盤子。
除了拚命賺錢保證自己不餓死,剩下的時間我全部泡在圖書館。
大四畢業那天。
我以全校第一的身份,站在了畢業典禮的發言台上。
台下別的同學都有父母捧著鮮花來合影。
我一個人,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襯衫,手裏捏著上海頂級投行發來的Offer。
那天,我順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到了林耀發的一條動態。
照片裏他胖了一大圈,在一家新開的餐廳前拍了張自拍,配文是:
【米其林三星也就那樣,哥們兒給個人上人吧。】
我麵無表情地劃過,點擊了屏蔽。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門。
兩年後。
我坐在陸家嘴頂樓的辦公室裏,點了一份108塊的輕食沙拉。
結賬時,我連看都沒看那12塊的配送費,直接按了指紋支付。
我一步步往上爬,現在已經是這家金融機構的高級風控師。
我終於能吃飽飯了。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個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我按下接聽鍵。
“盼兒!你快回來!你爸快不行了!”
電話那頭,是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他突發腦溢血,現在在市醫院搶救!”
“醫生說要馬上做開顱手術,得交五十萬的押金!”
“盼兒,媽求求你,你快帶錢回來救命啊!”
我聽著電話裏的哭喊聲,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知道了。”
三個小時後,我推開了市人民醫院急診住院部的大門。
走廊盡頭,圍著一圈人。
我媽坐在長椅上抹眼淚。
弟弟林耀靠在牆上,正在低頭打遊戲。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林耀抬起頭。
看到我一身定製西裝走過來,他愣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嫉妒。
隨後,他理直氣壯地朝我伸出手。
“你可算來了,錢呢?”
“醫生說五十萬隻是前期,後續還得花錢。你現在在大公司當高管,一年賺幾百萬吧?”
“趕緊去把卡刷了,裏麵還等著簽字呢。”
他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仿佛我隻是個移動的提款機。
我冷冷地看著他。
“憑什麼我交?”
我媽從長椅上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盼兒,以前是你爸不對,媽替他給你道歉。”
“可他畢竟給了你一條命啊!”
“你不能見死不救,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她越哭聲越大,走廊裏其他病人家屬紛紛探頭往這邊看。
幾個護士也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女兒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親爹快死了都不拿錢?”
“就是,白眼狼唄,越有錢越摳。”
林耀聽到周圍的議論,底氣更足了。
“聽見沒林盼兒?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趕緊去繳費!”
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拿著繳費單的護士走出來。
“林大強的家屬,手術費誰來交?病人等著推手術室了,不能再拖了!”
林耀下巴一揚,指著我。
“找她,她有錢。”
我接過護士手裏的繳費單,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搶救室大門上的藍色門牌。
【搶救二區:12號病房】
我拉開手提包的拉鏈,笑了。
“12號病房是吧?”
我頓了頓,
“行。”
“那這搶救費,我就按12塊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