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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裏的真千金角落裏的真千金
財神爺嫡女

1

被找回家的第三年,我依然是林家最沒存在感的透明人。

因為這三年我一個字都沒說過 ,

假千金林嬌在台上領獎,我就坐在角落發呆,被親戚們嘲笑是“帶不出手的鄉下啞巴”。

父母從一開始的欣喜、愧疚逐漸變得很失望:“蘇晚,你哪怕叫聲媽,我們也不至於這麼寒心。”

假千金也從最初的警惕,變得憐憫,“不好意思,就算你回來了爸媽的掌上明珠也還是我。”

直到遠房舅舅帶著偽造的股權轉讓書,要把林家公司變賣抵債,假千金嚇得癱軟在地,父母急火攻心進了20。

我放下手裏的舊報紙,走到那群騙子麵前,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

林嬌拿獎回來那天,是個周五。

媽媽章雪梅從樓上迎下來,當著幾個保姆的麵,把林嬌摟進懷裏愛憐地親。

"我的好乖囡,媽今晚讓司機訂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包場,想叫誰叫誰。

林嬌眼睛亮了,摟著媽媽的手臂撒嬌:"媽,我還想叫閨蜜們一起——"

"叫,都叫,今晚媽的卡隨便刷。"

兩個人說說笑笑進了客廳。

我坐在飯桌邊角,安靜喝粥。

那個位置,靠近廚房門口,離垃圾桶最近。

三年了,從來沒換過座。

經過我身邊時,媽媽腳步頓了一下。

側過臉,看了我足足三秒。

我看見她眼底的東西——

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難受的那種,叫失望。

然後她收回視線,跟著林嬌進了客廳,聲音重新亮起來。

"嬌嬌,跟媽說說,評委怎麼誇你的?"

廳裏的笑聲,把我隔在外頭。

我放下碗,站起來,走了。

我叫林晚。

林家失散二十三年的大女兒,基因檢測報告白紙黑字,做了四次,次次吻合。

回來之前,在一個叫石坪村的地方長大,每天就跟著養父母種地、喂雞、趕集。

回來之後,一個字都沒說過。

不是啞巴。

前世我做了二十多年律師,開庭、談判、調解,一張嘴從早磨到晚,最後心梗倒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裏,連救護車都沒等來。

再醒來,我已經坐在林家派來接我的車上,手邊是一份厚厚的基因鑒定報告,對麵是個哭成淚人的中年女人。

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

老天爺把我塞回來,總得讓我喘口氣吧。

我這輩子,就想安安靜靜待著,不說話,不惹事,把欠了幾十年的覺都補回來。

可林家這個地方,偏偏不讓人安生。

假千金林嬌,在這個家裏待了二十三年。

論感情,論習慣,論那張被爸媽從小捧著長大的臉,她比我更像這個家的女兒。

我剛回來那陣,她還把我當顆定時炸彈,危機感滿滿。

爺爺的青花瓷瓶碎了,她說看見我進過書房。

外婆留給媽媽的遺物玉鐲丟了,最後在我床頭櫃裏找到。

公司的捐款記錄被人動過,查出來的是我的登錄記錄。

我一句話都沒解釋。

不是不會說,是懶得說。

爺爺看了我很久,最後歎了口氣,沒說什麼,擺擺手讓大家散了。

媽媽也沒說什麼,但從那天起,我房間門口的果盤就被撤了。

後來爸爸帶我熟悉公司業務,

客戶酒過三巡,把視線轉向我。

"這位是林總的大女兒?現在在集團負責哪塊業務?"

滿桌子的人,視線齊刷刷落在我臉上。

我看著他,沒說話。

三秒。

五秒。

賀董事長臉上的笑容開始出現裂縫。

爸爸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還是沒說話。

沉默拉到第八秒,氣氛已經結成了冰。

就在這時,林嬌端著酒杯從我旁邊探過身來,笑容滿麵地接上了話,

"哦,我姐說不了話。"

“這種業務上的內容還是我來說吧。”

她聲音軟,語速不快不慢,自然得像流水。

"您問到業務,其實我姐一直跟著爸爸學整體運營,屬於戰略層麵——對了賀叔,我上周拜讀了賀氏的年度報告,您在西北倉儲物流這塊的布局真的很有前瞻性,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請教您......"

話題就這麼被她接過去了,穩穩當當,毫無痕跡。

客戶眼睛亮了,合作意向當晚談成。

接下來的晚宴,爸爸一句話都沒說。

媽媽扭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蘇晚,就一句話,你說不出來嗎?"

我沒動。

她轉回去,再沒看我。

當天晚上,林嬌來敲我的門。

手裏端著兩杯熱牛奶,笑得溫溫柔柔的。

"姐,媽熱的牛奶,喝點?"

我沒接,也沒關門。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門口的小櫃上,低頭輕輕吹了吹熱氣,聲音放得更軟。

"姐,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

"可能就是大場麵有點緊張嘛——"

她停了一下。

"畢竟是在鄉下長大的,突然見這種陣仗,腿軟很正常,誰都理解。"

"你說是不是?"

“哦對了,這是我新拿的鋼琴賽金獎,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求爸媽也給你買一個類似的獎杯掛在屋裏。”

我抬眼看了她一秒。

把門,輕輕關上了。

門縫合攏的那一刻,聽見她在外麵輕輕笑了一聲。

那是貓看著一隻野鳥進錯了門,

於是發出憐憫、又帶著驕傲的笑聲。

林嬌做這些,不是沒有道理。

為了讓我開口,媽媽試過很多方法。

最開始是哄,把我房間布置得跟公主房似的,窗簾床品全換了,梳妝台上擺滿了護膚品,說是補償這二十三年。

後來是談,坐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把我失散那年的事一遍一遍地說,說到哭,說到嗓子啞。

我坐著聽,聽完了,點點頭,回被窩。

她看了我很久,最後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了。

爸爸林承遠就直接多了。

"林晚,你到底想怎樣?"

"你要錢給錢,要什麼說什麼,你啞巴了嗎?"

最後,他把那句話從牙縫裏擠出來。

"早知道這樣,不如不把你認回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進書房,門帶上的那一聲,不輕不重。

比摔門更讓人難受的,是那種刻意克製的關門聲。

像是連生氣,都懶得為我用力了。

我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知道媽媽肯定聽到了那句話。

但她沒說什麼,輕手輕腳地走了。

家裏唯一讓我覺得還行的,是爺爺。

林老爺子今年七十三,年輕時扛過麻袋、蹬過三輪,把林氏一點一點從爛泥裏刨出來。

我剛被認回來那天,全家人圍著我噓寒問暖,又是哭又是笑,熱鬧得跟開鍋似的。

隻有爺爺,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把我從那群人裏拉出來,領著我把林家上上下下轉了一圈。

哪個房間住著誰,哪個櫃子放著什麼,廚房備用鑰匙掛在哪兒,保險箱的備用密碼是幾位數。

說完,他把一串鑰匙塞進我手裏。

"這是爺爺書房的鑰匙。"

"你要是在這個家裏待得煩了,就來爺爺這裏坐著。"

"不用說話,坐著就行。"

我低頭看著那串鑰匙,沒說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就這麼一件事,我記了三年。

家裏開會討論公司業務,爸爸嫌我不開口,有幾次直接讓我別進會議室了。

爺爺沒說什麼,但每次散會,他都會讓助理把會議紀要單獨送一份到我房間。

我翻過幾次,都是手寫批注的版本,密密麻麻,是他的字跡。

他不怎麼說話,但眼睛利。

上個月,我在院子裏曬太陽,他搬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半天沒開口。

後來他說了一句話:

"小晚,你不傻。"

"爺爺活這麼大歲數,傻子和裝傻的,一眼就看出來。"

我抬眼看他。

他嘴角動了動,沒笑,卻有一絲說不清楚的意味。

"不管你在等什麼,爺爺在呢。"

然後他就站起來,拍拍腿,回屋了。

那句話我壓在心底,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

今晚,媽從林嬌的慶功宴廳回來,再一次推開我的臥室,

手裏拎著個小蛋糕,

"林晚,媽知道你心裏有委屈。"

"你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哪怕開口說一句話,之前的事我也不說什麼了。"

我盯著她通紅的眼眶看了很久。

那個字,三年沒動過,這一刻卻像是自己長了腳,悄悄爬到了嗓子眼。

就差一口氣的時候——

“砰——”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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