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歲那年,腦海有個聲音問我,想不想讓媽媽開心?
我毫不猶豫點頭,吃掉媽媽肚子裏那讓她想跳樓的怪物。
第二天媽媽不再對著窗戶流淚,可我身上卻長出腥臭的黑癬。
媽媽變得好漂亮,但她把所有的吻都給了香香的弟弟。
在看見我的一瞬間,她驚恐地幹嘔出聲。
“滾遠點!別把那些臟東西蹭到弟弟身上!”
小朋友們也拿水管噴我,罵我是下水道的臭老鼠。
我凍得發抖,媽媽卻一把將我推開,護住弟弟。
“你存心把病傳染給弟弟是吧?我怎麼生了你這種怪物!”
直到弟弟鋼琴賽那天,我躲在幕布後麵偷聽。
卻不小心在地毯上,踩出臟兮兮的印子。
媽媽情緒徹底失控,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著我尖叫。
“早知道你會變成這種怪物,當初我就該把你扔下樓!”
可她不知道,那些黑癬是她以前想自殺時流過的淚。
媽媽,既然這是你想要的。
這一次,我一定會乖乖地聽你的話。
......
“好臭啊!到底是什麼味道?”
“天呐,幕布後麵有黑水流出來了,好惡心!”
弟弟剛落下最後的音符,前排貴賓就紛紛捂著口鼻。
我瑟縮在角落裏,死死捂住手臂裂開的黑癬。
腥臭的濃血還是順著指縫滴落,滴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
高跟鞋的聲音急促逼近。
媽媽一把掀開幕布,看清我的瞬間渾身一哆嗦。
“媽媽,這是弟弟忘帶的......”
“啪!”我強忍著劇痛掏出一個平安符。
然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我臉上。
“誰讓你來這裏的!!!”
媽媽紅著眼睛,嫌惡地打掉我手上的平安符。
“你這個臟東西,非要來毀了你弟弟的表演是不是!?”
她高跟鞋的細跟在那個平安符上拚命碾壓。
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當年那個毀掉她的強奸犯。
“媽媽,你不要打姐姐!”
弟弟穿著一塵不染的禮服跑下舞台,哭著撲過來抱我。
“姐姐流血了,姐姐疼......”
“別碰她!”
媽媽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一把拽住弟弟的衣領將他狠狠扯進懷裏。
她驚恐地盯著弟弟袖口蹭上的一點黑色血跡。
“臟!太臟了!”
說完慌亂地掏出濕巾,捏住弟弟的手腕瘋狂擦拭。
“我求求你了,離他遠一點行不行!?”
她一邊擦,一邊衝著大吼,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
“子軒是家裏唯一幹淨的孩子!”
“你非要把那個強奸犯的臟病傳染給他才甘心嗎!”
人群被保鏢撥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出來。
“婉婉,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媽媽看到他的瞬間,臉色唰地白透了。
這是得知她被強奸後連夜拋棄她的男人,弟弟的父親。
男人半蹲下身,掏出手帕擦弟弟臉上的淚水。
隨後他起身,悲哀地注視著我。
“你看這孩子滿身潰爛,你把她留身邊,對大家都是折磨。”
他說著,將一份律師函遞到媽媽眼前。
“婉婉,你病得太重了,把兒子交給我吧。”
“法院絕不會讓一個養著怪物的女人,繼續做我兒子監護人的!”
媽媽顫抖地抓起律師函,眼底爆發出巨大的恐慌。
“她不是我的女兒!”
她突然當著所有人的麵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她就是一個死皮賴臉賴在我家的死乞丐!”
“她就是一個帶著臟病的野種,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男人冷笑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媽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毯上,崩潰地哭出聲來。
“為什麼......”
“為什麼我當時不幹脆抱你從陽台上跳下去!”
“我死了,你這個怪物就不會連累我兒子被搶走!”
冷風灌進音樂廳,凍透我破爛的衣衫。
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我麻木地扯了扯嘴角。
她明明清楚記得,那次瀕臨崩潰的跳樓。
可她大腦的自我保護,抹除了她當年得救的原因。
她並不知道。
當年為了把她從陽台邊緣拉回來。
我一口一口咽下她肚子裏那名為“抑鬱”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