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我小腹還是疼,起身時,腰像被人攔腰折了一下。
我扶著牆慢慢走到客廳,廚房裏已經亮著燈。
周敘衡站在流理台前,低頭在切東西。
我以為他總算有了一點人樣,至少知道我剛做完手術,想給我煮點粥。
可我走近後才看清,周敘衡正在給那個實習生做便當。
甚至還貼心地寫了一張便利貼。
【胃不舒服就別喝冰美式,午飯要按時吃。】
我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周敘衡也不是不會照顧人。
隻是不照顧我。
他聽見動靜回頭,看見我,皺了下眉。
“你起來幹什麼?”
我看向桌上那幾個裝好的小格子便當。
“這是給誰做的?”
他把蓋子扣上,語氣平靜。
“梔寧昨天胃不舒服,外賣太油,她吃不慣。”
“她今天要跟我去見客戶,空著肚子不行。”
我點了點頭,沒再問。
視線一轉,我看見餐桌上放著一袋吐司邊,還有一杯沒燒開的涼水。
連保溫壺都沒開。
我突然想起懷孕最嚴重的那段時間。
我孕反厲害,幾乎吃什麼吐什麼。
有一次,我在洗手間吐了一整夜,天快亮時實在撐不住,扶著門出去,求周敘衡下樓幫我買杯熱豆漿。
他翻了個身,連眼都沒睜。
“你點外賣不就行了?”
我說外賣要四十分鐘,我真的難受。
他不耐煩地坐起來,抓了把頭發。
“聞知夏,現在才五點半,你讓我下樓跑一趟,就為了杯豆漿?”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記得點自己的錢,別走共同賬戶。”
那天我拿著手機坐在床邊,盯著外賣頁麵看了很久,最後連點單的力氣都沒了。
後來半夜見紅那次,我更忘不了。
我一個人縮在洗手間門口,腿間全是血,給周敘衡連打七個電話。
前六個沒人接。
第七個,是許梔寧接的。
她聲音軟軟的,像剛睡醒。
“知夏姐,周老師剛睡著呢,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了。你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我當時拿著手機,整個人都在抖,最後是鄰居送我去的醫院。
而現在,許梔寧隻是抱怨一句胃不舒服,周敘衡就能六點起床,給她做愛心便當。
我看著他把便當盒裝進手提袋裏,忍不住笑了一聲。
周敘衡動作停了停,回頭看我。
“你又笑什麼?”
我走到餐桌邊坐下,看著他。
“三萬二的項鏈,也是因為帶新人?”
他神色明顯僵了一下。
“你翻我東西了?”
“我隻是看到了消費記錄。”我盯著他,“周敘衡,一個實習生轉正,需要送三萬二的項鏈?”
他很快恢複過來,把便當袋放到一邊,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
“你別把事情想得這麼複雜。”
“帶新人本來就要講分寸。她剛轉正,心理落差大,送個像樣點的禮物,能讓她更有歸屬感。”
“你們女人是不是都喜歡把正常的人際來往往曖昧上扯?”
我看著他,覺得荒唐。
“正常的人際來往?”
“你給她報三萬多的培訓班,給她買三萬多的項鏈,六點起來給她做便當,這叫正常?”
他臉色沉了下來。
“聞知夏,你現在很敏感。”
“我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低頭,手指劃過桌麵上的水杯。
“我不想怎麼樣。”
“我隻是終於知道,你不是不會對人好。你隻是沒把我當回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了一瞬,隨即皺眉。
“你非要鑽牛角尖,我也沒辦法。”
說完,他看了眼時間,拿起車鑰匙和便當袋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交代我。
“既然你今天請假在家,就把家裏的水電明細核一下。”
“上個月燃氣好像多了點,看看是不是你用熱水時間太長。”
門砰地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