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餓了嗎?”
我把餅撕開一小塊遞過去,“剛烙好的,小心燙。”
她眼睛亮了亮,幾步跑過來接過那塊還燙手的雞蛋餅,剛吃了一口,她的眼睛就彎了起來:“好吃!和媽媽以前做的味道一樣!”
“慢點吃。”我把另一碗奶茶推到她麵前,“喝點奶茶,也是熱的。”
“在做什麼好吃的?這麼香。”
唐珩洲的聲音插了進來。
看見餐桌上的早餐,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很快,唐珩洲的表情又恢複了那種溫和的樣子。
“早上喝奶茶會不會有點膩?”
“清辭說早餐還是清淡些好,燕麥粥或者全麥麵包會比較健康。”
清辭說。
又是清辭說。
聞言,我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估計我的眼神並不算友善,因為唐珩洲的話音頓住了。
“唐珩洲,幾百年了,我們戈壁上的人靠這個頂風沙,抗嚴寒,活得好好的。”
“不愛吃,你就出去買你的咖啡貝果。”
梔梔端著碗,看看我又看了看她爸爸。
“星禾,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打斷他,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梔梔嘴角的奶漬,“是覺得我做得不健康不精致,配不上你這棟高檔公寓的廚房,還是配不上你唐大律師的胃?”
我記得婚後的第一次律所年會,也是這樣的一個冬天。
唐珩洲問我,有沒有合適的衣服,最好能有點少數民族風情。
我眼睛亮亮地點了點頭,拿出從家鄉帶來的一條艾德萊斯綢的長裙。
隻是那天晚上,當我挽著唐珩洲的手臂走進宴會廳的時候,迎接我的卻是眾人複雜的目光。
沈清辭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緞麵長裙,頭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她笑著開口,“星禾今天這身很有民族特色呢。”
她頓了頓:“不過這種風格,在這種場合可能稍微醒目了一點。”
“下次如果有類似活動,我可以推薦幾家不錯的禮服店,款式會更典雅,也更適合你。”
我看向唐珩洲,指望他能說點什麼,哪怕隻是輕輕握住我的手也好。
可他隻是對沈清辭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側過臉,低聲對我說:“清辭見識廣,聽她的建議沒錯。”
“你下次試試別的風格也好。”
那晚剩下的時間,我像個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縮在角落看著唐珩洲遊刃有餘地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間。
而沈清辭一直陪在他身側,兩人低聲交談,姿態默契得甚至讓我生不出一絲嫉妒。
回家路上,我沒有說話。
唐珩洲大概覺得氣氛太僵,開口道:“清辭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她也是好意,想幫你快點適應。”
“適應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適應怎麼把自己包成一個你們看得順眼的禮物?”
“陸星禾!”
他語氣重了些,“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清辭是哈佛畢業的,她的品味和眼光,難道不值得參考嗎?”
“哈佛畢業的就比我這個從戈壁灘來的更懂什麼是美嗎?”
我轉過頭,盯著他繃緊了的側臉,“唐珩洲,我穿什麼,是什麼樣子,還需要另一個女人來教我嗎?”
那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我和他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幾千公裏的距離。
還有一整套我完全陌生的上流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