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被叫到了京一中行政樓的會議室。
管招聘和人事的邵國梁副校長坐在主位。
張蔓和賀承業坐在他左側,唐舟坐在右側。
我推門進去時,邵國梁抬頭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對麵的空 椅子。
“許老師,坐。今天把你叫來,是想溝通一下美術教師招聘的事。”
邵國梁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的評審意見引發了重大爭議。賀知遙的初試和試講成績都很優秀,現在因為你的一票否決,家長情緒很大。”
“學校的意見是,希望你重新考慮。”
我拉開椅子坐下,直視他。
“邵校長,重新考慮,是讓我修改專業判斷,還是讓我撤回事實疑點?”
邵國梁皺了下眉,沒接這個問題。
“許老師,京一中是百年名校。”
“我們不能因為一場招聘鬧出輿情和投訴。”
張蔓立刻接話。
她把賀知遙那份裝訂精美的履曆攤開在桌上,逐條念給我聽。
“名校碩士,海外交流經曆,連續三年的公益支教,還有指導學生獲得全國少兒畫展金獎。”
“這樣的孩子,憑什麼被一個十九年前的恩怨擋在門外?”
她終於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十九年前的事,你終於承認和你有關了?”
張蔓臉色一變,抬手拍了桌子:“許昭,你別曲解我的意思!”
“我是說你心胸狹隘,把以前的嫉妒發泄到我女兒身上!”
賀承業這時開口,還是那副客客氣氣的樣子,可每個字都在施壓。
“許老師,如果你堅持個人情緒用事,按照招聘程序,賀知遙有權申請公開複評。”
“到時候,學術委員會,教育局專家都會介入。”
邵國梁也點了點頭:“許老師,公開複評一旦啟動,所有評委都要重新打分。”
“到時候你的個人意見未必站得住腳,反而會顯得你不夠專業。”
唐舟坐在旁邊,急得在桌下扯了扯我的衣角,壓低聲音勸我:“許昭,別硬碰硬。複評一開,外聘專家也要接受質詢,到時候你拿不出鐵證,會被追究責任的。”
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對麵。
再加上張蔓夫婦這套體麵人的說辭,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蔓見我沒說話,以為我怕了。
她身子往前靠了些,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
“許昭,十九年前你輸不起,十九年後你還是輸不起。”
“隻要你把不通過改成待定,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的失態。”
我盯著她那張傲慢的臉,忽然笑了。
會議室裏一下安靜下來。
張蔓皺眉,看著我。
我收了笑,坐直身體,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複評時,賀知遙要公開陳述每一項成果,對嗎?”
我看向賀承業。
賀承業怔了一下,點頭:“當然,這是程序。”
我又看向邵國梁。
“所有原始材料,課程記錄,項目參與人,都能被提問和核查,對嗎?”
邵國梁停了兩秒,還是點頭:“是,公開複評必須嚴謹。”
我站起身,把麵前的文件夾合上。
肯定地回答:
“那就公開複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