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個人的青春時代,都有自己最討厭的人。
我的丈夫,最厭煩我的閨蜜薑梨。
他嫌棄她時時刻刻都那麼精致,帶著一堆瓶瓶罐罐叮呤咣啷。
微卷的頭發總帶著一絲淡淡的甜香,中看不中用還不如風油精提神醒腦。
他說像這樣的人矯揉造作,肯定考不上大學和他並肩同行。
不像我,一副黑框眼鏡貫穿高中三年,看起來就很安全。
可後來,工作狂魔的他破天荒的請了一禮拜的假。
我以為他要給我補上五年前虧欠的蜜月旅行。
可到了飛機場才發現,這是他的處心積慮。
為了薑梨,他宴請了全班所有人。
瞥了一眼小荷包中已經歸零的,原本打算用來買房的首付。
我想,這段青春,終於是時候該翻篇了。
......
人已經陸陸續續到齊,三三兩兩的彙聚在候機廳。
大家下意識去找曾經的熟人聊天。
我一眼就看見了人群當中,穿著白裙子,旁若無人補妝的薑梨。
沈若風就站在她三步之外,背對著,可餘光一刻也沒有從她身上挪開。
班長看見了,笑著去搭沈若風的肩膀:
“感謝沈大學霸包機帶我們去旅行。”
“不過已經畢業七年了,你們怎麼還在鬧脾氣?”
“誰和他鬧脾氣?”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兩個人卻誰也不看誰。
班長忍俊不禁:
“這麼低的聲音,薑梨你都聽得見啊,難道,是在默默關注咱們沈學霸?”
薑梨不屑的哼了一聲,目光生了根一樣紮在化妝鏡上,耳根卻悄悄變得通紅。
同學們都在笑。
“真不愧是咱們班當初的歡喜冤家,我當初磕的cp又發糖了。”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沈若飛,都微微翹起嘴角。
可我卻笑不出來。
我看得出那笑容的含義。
那是他對同學起哄的滿意,是對薑梨反應的暗爽。
我無意識的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一樣悄悄窺探著。
沒有人知道,當年真正和沈若飛結婚的人,其實是我。
薑梨終於受不了他們的打趣,雙頰泛起紅霞。
逃也似的登機去了。
沈若風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閉上雙眼,略微有些陶醉的嗅聞著空氣中即將消散的清梨甜香。
睜開雙眼的時候,他看見了站在麵前的我。
沈若風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邊。
才壓低聲音:
“有事?”
我看著他帶著些許緊張和不耐的表情,看著他空空如也的無名指。
那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們我們之間的關係”。
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沒事。”
沈若風莫名其妙的看我一眼,往前走了幾步。
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忽然回頭:
“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你這擰巴的壞毛病?”
“拜托你,和薑梨學一學什麼叫大大方方,好不好?”
我盯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目光有些恍惚。
那個溫柔拆掉我蹩腳的,模仿薑梨卻把自己的頭發扯的亂七八糟的的發型。
拉著我的手認真告訴我“你就是你,不需要效仿任何人就能閃閃發亮”的沈若風,好像徹底死在了我的回憶裏。
飛機上。
大家依舊在暢聊學生時期的的八卦,薑梨忽然開口:
“茸茸,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單著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我的身上。
沈若風也看著我,手指輕輕敲著著桌麵。
那是當年,他帶著我去見家長的時候,定下的暗號。
“碰上難回答的問題,你隻要搖頭就行了,剩下的,有我幫你解決。”
此刻,敲擊聲卻越來越急促。
我笑笑:
“結婚了,就是可惜,前幾天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