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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把泥沼當春山錯把泥沼當春山
小九沒有酒 著

4

林晚吟捂嘴故作害怕的鑽進陳勁野的懷裏。

“要不要真的幫弟妹叫醫生啊勁野,看著好可憐啊!”

陳勁野溫柔的輕拍著林晚吟的背一聲聲哄著,隨後甩開蘇婉的手,眼裏更添上了一絲厭惡。

”你裝什麼蘇婉,我隻不過輕輕推了你一下,你一個鄉下村婦,哪有那麼嬌氣?”

此刻蘇婉的身上每一處關節都爬滿了刺痛,嘴唇痛的發白,就快要昏厥過去。

她咬破嘴唇強迫自己清醒。

不能死在這裏,手上還有工程,肚子裏還有孩子,這是自己和周凜盼了三年才等來的。

外頭突然炸開一陣喧嘩,有人扯著嗓子喊:“不好了,三號工地塌了,要出人命了!”

三號工地,正是林晚吟那個方案負責的標段。

蘇婉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指甲摳進磚縫裏滲出了血,咬著牙強行推著自己往前爬,像一條被打斷脊柱的長蟲艱難的移動著。

她不知道走完這一遭以後還能不能站起來,她隻知道那工地上有好多鮮活的生命,背後撐著無數個家庭。

蘇婉撐著牆根爬起來,膝蓋還在打顫。

“砰!”

禁閉室的門被蘇婉猛地撞開。

看守正伸長脖子往外看,沒留神,被她撞了個趔趄。

“站住!”

蘇婉沒回頭,她感覺不到疼,磕磕絆絆的工地的方向跑去,哪怕能聽到骨縫清晰的斷裂聲也沒有停下。

工地上一片混亂,塵土飛揚,人群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林晚吟站在遠處,臉色煞白,手裏還攥著那張被采納的方案圖。

幾個工人正扛著木柱往裂縫裏支,可那道裂縫像張吃人的嘴,越裂越大,眼看就要吞掉半邊坡。

“停下,”蘇婉衝過來,嗓子沙啞,“不能支木頭,快速離開,那是流沙層,越壓塌得越快。”

蘇婉撲向那台控製閘門的核心儀器,手指剛摸到開關,胳膊被人從後麵狠狠拽住。

“蘇婉?”陳勁野的臉出現在塵土裏,眉頭擰成死結,“你瘋了,誰把你放出來的?”

“陳勁野,”蘇婉掙了一下,沒掙開,急得眼眶發紅,“那道梁撐不住了,再不停工,整個坡都得埋了。”

“停工?”陳勁野冷笑一聲,手上力道加重,把她往後拖,“你嫉妒成狂了吧,看晚吟的方案要成了,故意跑來搗亂,把她拖回去!”

兩個幹事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蘇婉的胳膊。

“我不是搗亂,”蘇婉死命掙紮,指甲在兩個幹事手背上抓出血印子,“那數據是我驗過的,差一寸就全完了,你們不能拿人命賭!”

“堵住她的嘴。”陳勁野甩開她,轉身朝林晚吟走去,“瘋子。”

蘇婉被拖著往後拽,手指摳進泥地裏,指甲翻了,血混著泥。

她猛地看見那台儀器,那是控製整個泄洪閘的樞紐,一旦塌了,下麵幾百號工人全得埋。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一隻手,撲過去,整個人趴在那台鐵疙瘩上,雙臂死死箍住操作杆。

“我不走,”她滿臉是土,頭發散了一半,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要塌了,你們看不見嗎?”

陳勁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看著她,看著她像條瘋狗一樣護著那台鐵疙瘩,他忽然覺得一股邪火竄上來,蘇婉憑什麼,一個連高考都沒參加過的廢物,憑什麼在他麵前指手畫腳?

他大步走過去。

“蘇婉,”他蹲下來,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她能聽見,“你以為你抱著這破鐵疙瘩,就能顯得你懂行,就能讓領導高看你一眼?”

“我沒有。”

“你就是個笑話。”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蘇婉肩膀上,又伸手狠狠一推。

蘇婉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儀器棱角上。

“砰!”

眼前炸開一片白光,溫熱的血瞬間糊了滿臉。

她聽見有人在尖叫,聽見陳勁野在吼“把她拖走”,可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順著鐵疙瘩往下滑。

蘇婉跪在地上,額頭上的血順著眉毛往下淌,流進眼睛裏,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紅色。

可她的手還死死抱著那台儀器,指甲摳進鐵鏽裏,摳得指節發白。

“瘋了,她瘋了。”有人喃喃。

陳勁野站在蘇婉麵前,居高臨下,皮鞋尖上還沾了她的血。

就在這時,工地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刹聲。

一輛黑色轎車橫衝進來,車門猛地打開,一個白發老者大步跨下車。

他一身灰布中山裝,身後跟著七八個穿製服的人,胸前的工作牌在塵土裏閃著冷光。

老者一眼看見血泊中護著儀器的蘇婉,瞳孔驟縮,整張臉瞬間鐵青。

他猛地轉頭,盯著陳勁野,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炸雷一樣劈開滿工地的死寂:

“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她是誰嗎?”

陳勁野的腳懸在半空,沒來得及落下。

老者從懷裏掏出一枚勳章,又掏出一張染血的燙金證件,當著所有人的麵,猛地展開。

“蘇婉同誌,特級工程師,一等功獲得者,重點工程總工,她的丈夫,是工程總指揮周凜同誌,你們竟敢這樣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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