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姐鬆開我,笑嘻嘻地揉了揉我的臉:
“好阿妹,你是不是胖了點啊,看來我沒在的時候你也有好好吃飯,我真的很歡喜。”
我也笑了笑,但我體內的蠱蟲已經兩天沒有進食,正躁動不安地在我血脈裏翻湧。
餓了的蠱蟲,會啃噬宿主的血肉,我臉色立馬蒼白起來。
阿姐立馬察覺到了,扶住我的胳膊,滿眼心疼:
“怎麼了阿妹?哪兒不舒服?”
在京城,蠱術是禁術,很多人都忌諱。
攝政王府雖然是阿姐的地方,但人多耳雜,我不敢說的太明顯,不想給阿姐招來禍事。
“我......有點不舒服。”
我看著阿姐,希望她能看出我的窘迫,好支走旁人,讓我取血喂蠱。
可阿姐卻猛地站起來,神色慌張地朝門外喊:
“來人!快請太醫!我阿妹不舒服,快去請最好的太醫來!”
我頓時愣住,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阿姐明明是最了解我的人,以往我們也不是沒用過這個借口支開別人。
更何況,阿姐師承了母親的醫術,以往我有些不舒服都是她給我看的。
是我和阿姐太久沒見,默契變淡了?
還是......有什麼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阿姐看著我的臉色卻以為我是身體太不舒服,連忙滿眼心疼的把我扶到榻上坐下:
“沒關係阿妹,宮裏的太醫醫術最是精湛,不管你有什麼病症,都會給你治好的。”
我有些僵硬的點點頭。
丫鬟很快跑回來,跪在地上,顫聲道:
“王妃......今日皇後娘娘突發頭痛,宮裏所有太醫都在侍疾,奴婢實在請不出來......”
阿姐卻動了怒,怒喝道:
“蠢貨!太醫請不來,不會請別的醫師嗎?京城就沒有別的大夫了?就讓我的阿妹這麼幹等著?難受著?”
“來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那丫鬟瞬間癱軟在地,臉白得像紙。
她那麼瘦,別說三十大板了,怕是十板都熬不過去。
阿姐看著我愣怔的樣子,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阿妹,你知道阿姐最疼你的。你身體不舒服,我實在是著急。再加上......剛有喜,情緒不太穩,你別見怪。”
我點了點頭:
“阿姐,我好些了,你陪我說說話吧。”
我靠近她的耳邊:
“阿姐,你的姊妹蠱還在好好養著嗎?能不能給我看看,你在這裏要是不方便養,我就帶回萬蟲窟。”
阿姐眼光有些躲閃,不敢看我:
“自然好好養著的。我怕孕後照顧不好,特意送到京城最好的蠱術師那裏了。你放心,阿妹。”
我的心頓時沉入穀底。
姊妹蠱,那是我們及笄之日起,就種在彼此身體裏的東西,跟我們一體同生,如何能取出來另送?
我麵上不動聲色,卻暗自驅動了姊妹蠱。
催動的時候可以感應,這是萬蟲窟每一對兄弟姐妹之間都有的羈絆。
可我催動之後,阿姐並沒有任何反應。
我的臉色瞬間陰冷下來。
不由分說將她按在榻上,撥開她頸間的發,露出那三點疤痕。
用手指一刮就刮了下來。
果然是易容術!
“放肆!”攝政王臉色大變,拔劍指著我:
“你瘋了!她是你阿姐!她還懷著孕!”
阿姐卻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低聲道:
“阿妹,你怎的突然這樣?快放開手,王爺要生氣了!”
我眼中閃過殺意,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閉嘴!你根本不是我阿姐!”
“你到底把我阿姐藏到哪裏去了!”
阿姐劇烈掙紮起來:
“阿妹......我就是......阿姐......”
這時,她身上掉下一個物件。
我定睛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頓時明白,這個冒充我阿姐的人到底是誰!
我把假阿姐掐得更緊。
她臉上青筋暴起,就在她快斷氣時,攝政王終於妥協了:
“住手!我說!”
說著,他指向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過的地點。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緊縮。
是一根柱子。
紅漆描金,盤龍紋飾,就立在這寢殿的正中央,離我不到三丈。
阿姐在裏麵?
不可能。
我盯著那根柱子,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
如果阿姐真的離我這麼近,我體內的姊妹蠱不可能毫無感應。
子母相連,一體同生。
這是刻在我們血脈裏的牽絆,哪怕隔著千山萬水,母蠱也能感知到子蠱的大致方位。
可現在,母蠱安安靜靜地蜷縮在我心口,沒有任何異動。
要麼,阿姐不在裏麵。
要麼他們又使了什麼邪術,切斷了我們的聯係。
我一步步朝那柱子走去。
每走一步,心就揪緊一分。
我怕裏麵真的是阿姐。
我更怕裏麵不是阿姐。
我抬起手,掌心蓄滿蠱力,準備一掌拍碎這柱子。
身後卻猛地傳來破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