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刻不敢合眼,馬不停蹄,才在第二天清晨抵達攝政王府。
我翻身下馬,徑直往裏闖。
“站住!何人敢擅闖攝政王府——”
侍衛紛紛拔刀圍上來,眼裏滿是殺意。
我卻輕巧避開,腳步不停,一間一間踹開門:
“我找攝政王妃,也是我的阿姐,桑桑。”
侍衛惱了:
荒唐!府裏哪有什麼桑桑?攝政王妃乃是宋家嫡女,宋嬌嬌!”
“你是哪來的刺客——”
我的腳步猛然一頓,心裏翻湧起驚濤駭浪。
我一把揪住那說話小侍衛的衣領,直接將他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
“王妃......本來就是......宋......”
小侍衛被我提起,臉色青紫,雙腿亂蹬,說話都斷斷續續不成句子。
我手上的力道不受控製地收緊,體內的蠱蟲嗅到了殺意,興奮地張開大口。
就在我幾乎要生生掐死他時,身後響起一聲暴喝:
“放肆!王妃的阿姐來了你們竟敢不通報?還對她如此無禮!”
是攝政王。
他身著玄袍,臉上滿是怒意,隨後又溫和地看向我,解釋道:
“阿妹,一路辛苦了。這些侍衛是新來的,莫要見怪。”
我鬆開手,那小侍衛軟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我直直盯著攝政王,一字一句問道:
“宋嬌嬌,是誰?”
“嬌嬌是我給你阿姐取的小字。親昵些,也好聽。”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
“阿妹,你也知道,因為你阿姐的身份,朝堂上許多人容不下她,流言蜚語不斷。我不在乎,可她心思細膩,日日被流言蜚語中傷,我看著心疼。”
“所以,我讓她認了宋家這門親。從此,她是宋家嫡女,宋嬌嬌。”
“本想等時機成熟再告訴你,沒想到你先來了。”
我的心這才稍稍落地。
忙不迭問他:
“我收到信說阿姐懷孕了,阿姐......現在還好嗎?”
攝政王笑了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放心,你阿姐肚子裏的孩子很乖,一點都沒折騰她。你既來了,正好去看看,你阿姐前些日子還在念叨你呢。”
我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心跳得很快。
寢殿前的正廳裏,擺著我這些年寄給阿姐的所有東西。
有我親自做的那串果核穿的風鈴、我親自晾曬的幹果還有那幅第一次畫的畫,歪歪扭扭的兩個人,手拉著手,旁邊歪歪扭扭寫著“阿姐和阿妹”。
她全都留著。
窗邊的小幾上,還放著一壇桂花釀。
阿姐從小就愛喝這個,每年秋天都要親自釀一壇。
殿內的一切也全是阿姐的喜好。
我重重呼出一口氣。
攝政王權勢滔天,或許真的尋到了什麼世外高人,治好了阿姐的絕嗣之症。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總該......有一線可能的吧?
到了寢殿,阿姐正斜靠在軟榻上看書,蹙眉的樣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我再也忍不住,撲過去一把抱住她,眼淚放肆地落在她的衣衫上。
阿姐也很開心,緊緊回抱住我。
連聲音都和從前別無二致:
“阿妹,你怎麼這麼晚趕來?”
“我本是想著等胎穩了,能出門了,親自去接你的。能這樣突然見到你,我真覺得跟做夢一樣。”
“我很歡喜。”
我哭著點頭,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也順勢撥開她後頸的發絲。
那裏,有三個小孔。
呈品字形排列,疤痕已經泛白,是很多年前的舊傷。
這是我們萬蟲窟女子及笄禮時,必有的印記。
蠱蟲入體那一瞬,會在頸後咬出三個孔。從此,人與蠱共生,血脈相融。
這是騙不了人的。
那絲最後的不安,終於徹底消散,我重重鬆了一口氣。
隻不過,阿姐的絕嗣體質,連我爹那個天下第一蠱術師、和我娘那個天下第一醫師聯手,都沒能解開。
攝政王所找的,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