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姐是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
容貌豔麗,身姿豐腴,天生尤物。
多少人奮不顧身踏入我們這窮凶極惡的萬蟲窟,隻為求見一麵,她卻始終興致淡淡。
直到那日她外出采藥,遇上一幫山賊,偏巧被來山中圍獵的攝政王所救。
王爺驚為天人,阿姐亦一見傾心,二人因此結成良緣。
婚後,阿姐掛念我這個唯一的妹妹,時常托人捎來家書和金貴的物件。
今日,她剛來信報喜,自己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萬蟲窟眾人都敲鑼打鼓地慶祝,我卻遍體生寒。
隻因阿姐體質特殊,是天生魅魔。
能讓天下男人為之傾倒,代價卻是此生永無子嗣。
我攥著那封家書,指節泛白,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阿姐天生絕嗣,絕不可能有孕。
除非,是出事了。
........
阿爹當年翻遍萬蟲窟所有古籍,采盡天下奇藥,都沒能撼動分毫。
魅魔絕嗣,是老天爺釘死的命。
這是隻有我們姐妹才知道的秘密。
怎會突然傳出喜訊?
是攝政王找了奇人異士,治好了阿姐的天生絕嗣?還是......
我不敢再想。
當晚便備馬,直奔京城。
一路上,我心裏卻始終惴惴不安。
我跟阿姐,已經三年未見了。
我二人雖是雙生子,樣貌品行卻全然不同。
她是無子嗣的天生魅魔,我卻是好孕的天生惡種。
五歲那年,我就殺了從小照顧我到大的乳娘。
我的心狠手辣嚇瘋了滿窟的人,母親帶頭舉著火把要打死我,說我是瘋子、是怪物、是天生惡種。
隻有阿姐把我護在身後,很溫柔地問我:“是不是嬤嬤欺負你了?”
我搖頭。
那老虔婆沒有欺負我,隻是日日偷我們家的銀錢去貼補她那爛賭的兒子,我看不順眼,便殺了她。
阿姐見我沒說話,也不惱怒,隻是摸了摸我的頭,說:
“你與我一母同胞,我相信你絕對不是隨便殺人的壞孩子。”
“你有家主的風範。我們萬蟲窟,就是以調動蠱蟲的蠱術聞名。會殺死所有欺負我們的人。”
“你以後,肯定會保護萬蟲窟的所有人。”
母親卻依舊覺得我是瘋子,在萬蟲窟,幼兒殺人,是不祥的征兆。
她要殺我,獻祭百蟲。
阿姐以死相逼,用自己的性命給我擔保,說我以後絕對不會犯錯。
父親嫌我晦氣,她便日日陪在我房裏,教我認字,陪我說話。
我很喜歡阿姐。
為了不和她分開,我每天都壓抑著體內的暴虐因子。
後來父母病故,萬蟲窟群龍無首,族老們吵嚷著要阿姐盡快繼任新窟主。
阿姐力排眾議,把我推上了窟主之位。
所有人嘩然。
那時我才十四歲,是個殺過人的怪物,是個被全族厭棄的孽種。
可阿姐隻是看著我,目光篤定:“她比我強。”
她是對的,我確實比她能殺。
她嫁人那年,我成了萬蟲窟新的窟主。
她隨攝政王入京走後,我哭成了淚人。
隻能埋頭修煉蠱術,來分散對她的思念。
也不是不想去京城看她。
隻是我身上蠱氣太重,阿姐以一個蠱師之女的身份當王妃,本就遭人詬病。
我一去,怕是她的日子更不好過。
好在她常常送來家書,信裏字裏行間都透著美滿與幸福,我才放心了不少。
直到昨日,阿姐寄來報喜的那封信......
我的指尖攥入掌心,滲出血跡,就連身上的蠱蟲察覺到我的異樣,也在蠢蠢欲動,嘶嘶作響。
我這條命是阿姐給的。
若有人敢動她,我便讓這京城,血流成河。
讓所有人,都給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