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裏的筆停了。
“什麼?”
“她之前做過新媒體運營,能力還行,看看有沒有空缺。”
他要安排前女友進我們部門。
“陸景深,她是你前女友。”
“前女友怎麼了?分手了就不能是朋友?”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薑離,你不會這點格局都沒有吧?”
如果他說的格局是和前女友同居,還把她帶進公司,那我確實沒有。
“你盡快,她都沒錢交房租了,再沒工作就會被房東趕走。”
他們不是合租拚床嗎?
怎麼會被趕走?
我沒問出口。
因為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五年來我學到的最大教訓就是:
陸景深的事,他隻告訴我他想讓我知道的部分。
晚上七點,我在工位上整理交接文件。
手機亮了,陸景深發來消息。
“今晚加班嗎?”
“嗯。”
“那我先走了,林薇約了我吃火鍋,慶祝她入職。”
麵試還沒安排,他已經在慶祝了。
“好。”
“你別太晚,注意身體。”
每次都是這句。
注意身體,早點休息,別太累。
聽起來像關心,可從來不會多問一句“要不要一起”。
生怕和我一起關係會暴露似的。
就連手機相冊裏,也不讓我留合照。
唯一一張我們的合照。
戀愛第一年拍的,在公司年會上,他喝了點酒,難得靠在我肩上。
之後四年,再沒有第二張。
我說想拍照,他說不喜歡。
可他朋友圈裏,和兄弟的合照,和同事的合照,甚至和林薇的合照,一條都沒少過。
隻是沒有我。
像我從來不存在於他的生活裏。
整理完畢。
五年感情和工作,到頭來我能帶走的隻有一箱私人物品。
手機又亮了,陸景深發了張照片。
火鍋店裏,他和林薇坐對麵,鍋底翻滾著紅油。
“辣鍋好香,你下次也來。”
他還不知道。
我們沒有下次了。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陸景深已經在了。
他辦公桌上多了一束滿天星,玻璃花瓶,紮著白色緞帶。
“陸景深,花誰送的?”
“林薇,說路過看到好看就買了。”
順路給前男友買花?
陸景深還真的收了。
不明白之前我為什麼會覺得他邊界感強。
“你不是不喜歡收花?”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隨手的事,直接拒絕多傷人啊。”
我第一年也送過他花。
他說不喜歡收花,沒有收,讓我以後別買了。
所以拒絕我就不會傷人?
“對了,林薇的事你看了嗎?”
“在看。”
“抓緊,她挺著急的。”
我回到工位,點開離職流程,明天就能拿到離職證明。
上午十點,部門開周會。
陸景深坐在主位,我坐在他左手邊,和過去五年每一次周會一樣。
“上周的數據大家都看了,轉化率掉了兩個點,薑離你負責的那塊怎麼回事?”
“渠道那邊調整了投放策略,我已經在跟進。”
“跟進多久了?”
“一周。”
“一周還沒結果?”
盡管已經多次被他當著全組人質問,我還是覺得臉上掛不住。
過去五年,他在工作上從不給我留情麵。
我理解,公私分明。
但同樣的問題出在別人身上,他最多私下提一句。
到我這裏,永遠是會上點名。
“這周給我結果。”
“好。”
散會後,同事劉姐湊過來。
“薑離,陸總對你也太嚴了吧,上次小趙數據比你差多了,他一個字沒說。”
“習慣了。”
“你倆到底什麼關係啊?我怎麼覺得他對你比對外人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