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冷靜一下，別耽誤明天正常上班。”

正常上班？

明天是我離職手續的最後一天。

她永遠覺得我會在原地等她。

等她消氣，等她回頭，等她想起我。

可這一次，我不等了。

我把手機放下，叫服務員買單。

桌上的剁椒魚頭還冒著熱氣，熏得我眼眶發紅。

離職最後一天，我到得很早。

辦公室還沒人，我把抽屜裏的東西一件件裝進紙箱。

一個用了三年的馬克杯，幾本筆記，一盒沒拆封的咖啡。

還有那張合照，戀愛第一年年會上拍的。

我看了兩秒，扔進了垃圾桶。

九點，同事陸續到了。

林晚路過我工位時停了一下。

我以為她發現我工位的異樣。

結果隻是不痛不癢一句：

“昨天的事，我想了想，是我態度不好。”

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主動認錯。

“晚上請你吃飯，算賠罪。”

“不用了。”

“別鬧脾氣了，我都道歉了。”

她拍了一下我肩膀，笑了笑，走進辦公室。

沒有說讓周衍搬走的話。

因為她覺得一句道歉就夠了。

在她的認知裏，我就該乖乖翻篇。

十點半，周衍又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一副剛畢業大學生打扮。

那件襯衫，是我她送我的唯一禮物。

我很珍惜，卻還是不見了。

原來，穿在了周衍身上。

“大家停一下手頭的工作。”

林晚拍了拍手，笑容滿麵。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部門新人，周衍。”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老劉小聲嘀咕了一句：

“咱們部門還能招新人？編製不是凍結了嗎？”

林晚像是沒聽見，直接帶著周衍走到我麵前。

“沈辭，周衍剛入行，帶他進你的星海項目學習一下。”

我抬起頭，看著林晚。

“林總，我沒時間帶新人。”

林晚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拒絕她。

“沈辭，周衍很聰明的，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周衍站在她身後，適時露出一個委屈表情。

“晚晚......林總，如果沈主管覺得麻煩就算了，我自己可以摸索的。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同事關係。”

好一個懂事的綠茶。

林晚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辭，你是不是對我安排的工作有意見？”

有意見。

我非常有意見。

星海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項目。

哪怕走了，我也不希望被汙染。

不待我開口，林晚抿了抿唇。

“星海的項目基本已經定型，讓周衍署個名，也算他試用期業績了。”

我手猛地收緊。

“署名？”

“對啊。”林晚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他一個新人，履曆上需要點東西。你作為前輩，謙讓一下後輩怎麼了？別這麼小氣。”

我不小氣。

我隻覺得可笑。

她用我的心血，去鋪她前男友的路。

還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告訴我，這是在帶新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

林晚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沈辭，這裏是公司。我是你上司，這是工作安排。”

我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好。”

我點點頭。

“林總既然發話了，我照做。”

周衍眼睛一亮，主動伸出手要握。

“謝謝沈辭前輩！以後麻煩你多多指教了。”

他手腕上那根黑繩，明晃晃地刺進我心裏。

我不再理會。

不用謝。

希望我走後，你也能笑得出來。

下午三點，星海項目會。

林晚坐在主位上。

周衍坐在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他麵前擺著我的筆記本電腦。

上麵貼著我昨晚才貼好的標簽。

“沈辭前輩，我看你電腦沒關，就先拿過來投屏了，你不介意吧？”

周衍笑得很無辜。

我拉開最後麵的椅子坐下。

“隨便。”

反正是要扔的東西。

林晚翻開資料，開始了例行陳述。

但越聽，我越覺得不對勁。

整個方案的核心亮點，從數據分析到創意落地。

全變成了周衍的“靈感”。

“周衍這次提出的交互理念非常新穎......”

“周衍在預算控製上給出的建議很實用......”

“我覺得這次的主案，可以寫周衍的名字，沈辭，你負責輔助跟進。”

她一錘定音。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老劉在桌下拚命踢我的腳。

我沒動。

隻是安靜地看著林晚。

她避開我眼睛，視線落在投影儀上。

“沈辭，你有意見嗎？”

我攥緊手裏的離職證明，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

“既然周衍這麼有想法，後續的對接和落地，也交給他吧。”

林晚皺起眉。

“沈辭，你這是在賭氣嗎？周衍畢竟是新人，落地細節還需要你把關。”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氣量這麼小？”

我淡淡地甩出離職證明：

“不是我小氣，是我要離職回家聯姻了。”

“再見了，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