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林的深秋總是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坐在候機大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四個小時。
我身邊隻有一個簡單的雙肩包。
包裏除了我的證件,沒有任何與國內這十年有關的東西。
甚至連手機,我都換了一部新的。
至於那個裝滿了薑澤川信息的舊手機,被我留在了那個曾經的“家”裏。
此時此刻,那個家裏應該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溫居派對。
我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昨天晚上的畫麵。
在我離開那棟房子之前,我把薑澤川用我的錢買的所有名牌腕表、袖扣,全部用錘子砸碎,扔進了垃圾桶。
包括那張他引以為傲的、掛在客廳正中央的訂婚照。
被我用紅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我不知道他看到那一幕時會是什麼表情。
我也不在乎了。
登機廣播準時響起。
我站起身,沒有一絲留戀地走向登機口。
把機票遞給地勤人員的時候,我的心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像是割掉了一顆潰爛了十年的毒瘤。
雖然會痛,但終於可以愈合了。
飛機直衝雲霄,穿破厚厚的雲層,迎來了刺眼的陽光。
我拉下遮光板,閉上眼睛。
十年的青春,換來一場荒唐的夢。
現在,夢醒了。
......
而在大洋彼岸的這座城市裏。
薑澤川正端著一杯紅酒,在人群中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澤川哥真是厲害,年紀輕輕就成了醫學博士,還接手了這麼大一家公司。”
“那是,跟咱們雨薇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聽著這些奉承,薑澤川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瞥了一眼緊閉的客臥房門。
一整天了,沈溪都沒有出現。
往常這種時候,她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像個傭人一樣在廚房裏忙前忙後。
“還在跟我鬧脾氣?”
薑澤川冷笑了一聲,小聲嘀咕。
他拿出手機,給沈溪發了條微信。
【派對馬上結束了,你回來把衛生打掃一下。】
【別以為你躲在外麵我就會服軟,這次你必須給我和雨薇道歉。】
信息發出去,猶如泥牛入海。
派對一直鬧到淩晨兩點才結束。
客人們陸陸續續離開。
滿地的酒瓶和垃圾,讓薑澤川有些煩躁。
“這沈溪死哪去了?”
他踢開腳邊的一個空酒瓶,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陸雨薇從浴室裏走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抱怨。
“你那個好妹妹怎麼還沒回來收拾?這屋裏臭死了。”
薑澤川的眉頭越皺越緊。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突然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快步走到客臥門口,一把推開門。
房間裏空空蕩蕩,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床鋪整整齊齊,衣櫃門大開著。
裏麵原本屬於沈溪的幾件舊衣服,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不可能......”
薑澤川喃喃自語,轉身跑向地下室。
那個發黴的紙箱還在。
但裏麵原本裝著的那些碎片和遺物,已經被人徹底清空了。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發了瘋似地衝到書房。
拉開抽屜,翻找著什麼。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平時沈溪放在這裏備用的銀行卡、房產證複印件,全部消失了。
隻剩下一部孤零零的舊手機,靜靜地躺在抽屜的最深處。
薑澤川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
沒有任何密碼鎖。
桌麵上隻有一段視頻。
他點開播放。
畫麵裏,是他和陸雨薇在酒店門口相擁熱吻的背影。
那是他聲稱去參加封閉式研討會的那天晚上。
視頻的最後,傳出沈溪平靜到毫無波瀾的聲音。
“薑澤川,你的謊言太拙劣了。”
“這十年,就當喂了狗吧。”
薑澤川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雨薇!”
他猛地轉過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看向陸雨薇。
“沈溪她......她好像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