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衛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我的後頸上。
每一次強迫我低下頭,都在挑戰我身體的極限。
青石板麵上很快沾染了刺目的血跡。
額頭傳來的劇痛讓我視線模糊,但我依然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哀鳴。
“夠了!”
父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他快步走進柴房,看著滿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柳依依,臉色白得像紙。
“侯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懷瑾收回佩刀,眼神陰鷙。
“怎麼回事?國公爺自己養的好女兒!”
“她不僅不知悔改,還心腸歹毒地謀害我的子嗣,甚至背著我私藏野男人的信物。”
楚懷瑾指著地上的碎玉,語氣森寒。
“沈國公,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否則,我拚了這身侯服不要,也要上報天聽,參你一個教女無方、德行有虧之罪!”
父親聽到“上報天聽”四個字,雙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侯爺息怒!都是老臣教導無方,老臣一定給侯爺一個交代!”
父親轉過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甚至帶著幾分恨意的眼神看著我。
“沈南枝,你這孽障,還不快向侯爺磕頭認罪!”
我被迫趴在地上,看著這個為了保全官位和顏麵,連尊嚴都不要的父親。
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沒罪,為何要認?”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嗓子眼裏擠出這句話。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劇烈哆嗦著。
“好,好,好!”
“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父親轉頭看向楚懷瑾,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侯爺,南枝做出此等醜事,沈家也顏麵無存。”
“老臣這就做主,將婚期提前至今日。”
“這孽障謀害子嗣,德行有虧,不配為正妻。”
“就讓她以平妻的身份,從小門抬進侯府,任憑侯爺發落,替柳姨娘肚裏的孩子贖罪!”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讓我以平妻的身份出嫁?甚至從小門抬進去?
這跟賣身為奴有什麼區別!
“爹,你瘋了嗎?”
我嘶啞著嗓子喊道。
父親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揮手叫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
“把她拉下去,換上嫁衣,立刻送去侯府!”
我拚命掙紮,卻被婆子們死死按住,粗暴地拖出柴房。
她們拿來一套粗劣的粉色嫁衣。
正妻穿紅,妾室穿粉。
這是要把我的尊嚴徹底踩在腳底下。
我被五花大綁,強行套上那身屈辱的粉色嫁衣。
嘴裏被塞了破布,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絕望地看著眼前忙碌的沈府下人,看著父親冷漠轉過的背影。
沒有人為我說一句話。
甚至連一個同情的眼神都沒有。
花轎是一頂破舊的青頂小轎,從沈府的後門抬了出去。
一路顛簸,轎外沒有鑼鼓喧天,隻有路人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
“聽說沈家大小姐嫉妒成性,害了定遠侯的子嗣,被降為平妻了。”
“嘖嘖,真是丟盡了將門虎女的臉。”
那些嘲諷的聲音像錐子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轎子停在了定遠侯府的側門。
轎簾被粗暴地掀開。
楚懷瑾牽著一身正紅嫁衣的柳依依,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柳依依的臉色看起來紅潤極了,哪裏有半點小產的虛弱。
她靠在楚懷瑾懷裏,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楚懷瑾冷冷地看著被五花大綁的我,語氣輕蔑。
“沈南枝,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
“我說過,隻要你安分守己,還能在侯府有一席之地。”
“現在,跪下,給依依敬茶,我就大發慈悲讓你進這個門。”
他身旁的婆子端來一杯滾燙的茶水。
兩個侍衛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想要強迫我跪下。
屈辱感如海嘯般將我淹沒。
我死死咬著牙,雙腿劇烈顫抖,拚盡全力抵抗著那股下壓的力量。
如果今天跪了,我重生這一回還有什麼意義。
就在我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冰冷的石階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沉悶的空氣。
馬蹄聲在侯府門前猛地停住。
一道尖銳而拉長的聲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