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推開出租屋的門。
房間裏一片漆黑。
我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走到客廳。
腳下踢到了一個硬物。
我低頭看去。
是那個定製的護嗓音叉。
它像垃圾一樣被扔在垃圾桶旁邊。
一年前,孟星野聲帶受損。
我跑遍了全市,花了一個月薪水買了這個音叉。
他當時笑著說這是她收過最貼心的禮物。
現在它沾滿了灰塵。
而茶幾的正中央。
擺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那是賀薇送他的鑽石領帶夾。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孟星野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我按了接聽。
“簡桑榆,你死哪去了?”
“我讓你來酒店給賀薇當代駕,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我看著地上的音叉。
“我在家。”
“你還有臉回家?”
孟星野的聲音尖銳刺耳。
“賀薇因為你沒來,隻能自己叫代駕。”
“她在車上吐了一身,你滿意了?”
我冷笑一聲。
“她吐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是她的助理,照顧她是你的本職工作!”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她的助理。”
“簡桑榆,你能不能別總是把妻子兩個字掛在嘴邊?”
孟星野顯得極其煩躁。
“除了這張結婚證,你盡過什麼責任?”
“你買得起鑽戒嗎?”
“你辦得起婚禮嗎?”
“你連一條像樣的項鏈都買不起!”
我看向茶幾上的絲絨盒子。
“是,我買不起。”
“所以賀薇送的項鏈,你就堂而皇之地擺在家裏?”
“你翻我東西?”
他倒打一耙。
“它就擺在茶幾正中間,我瞎了才看不見。”
“簡桑榆,你別無理取鬧。”
“那隻是工作上的答謝禮。”
“賀薇不像你這麼小肚雞腸。”
“她知道我們結婚了,所以特意挑了兄妹款。”
我愣了一下。
“兄妹款?”
“對啊,她一條,我一條。”
“這叫團隊凝聚力。”
“你這種沒上過班的人是不會懂的。”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解釋。
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孟星野,你帶著前女友送的情侶項鏈,跟我談團隊凝聚力?”
“你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我們清清白白,什麼事都沒有。”
“你要是再這樣疑神疑鬼,這日子就別過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好啊。”
“什麼?”
“我說好啊,這日子不過了。”
“簡桑榆,你又來這套是吧?”
孟星野冷哼了一聲。
“每次吵架你就提離婚,你煩不煩?”
“這次是真的。”
“協議在床頭櫃上,我已經簽好字了。”
“你愛簽不簽。”
“簡桑榆!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你以為我不敢簽?”
“你簽吧,簽完我們就去民政局。”
電話那頭傳來賀薇虛弱的聲音。
“星野,我的頭好痛啊。”
孟星野的語氣立刻變得焦急。
“薇薇,你先躺好,我馬上給你倒蜂蜜水。”
他轉過頭,對著電話冷冷地說。
“簡桑榆,我現在沒空跟你扯淡。”
“明天早上八點,滾來公司給賀薇道歉。”
“否則,你以後一分錢工資都別想拿到。”
我平靜地聽著。
沒有像以前那樣低聲下氣地求他。
“孟星野。”
“祝你前程似錦。”
我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