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個陰天。
烏雲壓得很低,空氣裏透著一股沉悶的濕氣。
早上九點,我把最後兩個行李箱打包好,放在了玄關。
臥室的床鋪被我整理得沒有一絲褶皺。
梳妝台上空空蕩蕩,隻剩下那個孤零零的首飾盒。
裏麵裝著那枚他隨便在網上買的訂婚戒指。
我把它拿出來,放在了客廳的茶幾正中央。
旁邊,壓著一把這套房子的鑰匙。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手機。
周牧昨晚沒有回來。
他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天下午那句“你去幹什麼”。
我正準備退出微信,他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喂。”我接起電話,聲音平靜。
“薑南,你在哪?”
周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躁,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醫院。
“在家。”
“晚晚昨晚下樓梯崴了腳,韌帶拉傷了,我現在在醫院陪她。”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今天約了看婚房家具的事,隻能改天了。你自己在家隨便對付一口,我晚點回去。”
看家具。
今天原本是我們約好去定婚床和沙發最後尺寸的日子。
一個月前就付了定金,商家催了好幾次。
“不用改天了。”
我看著茶幾上的鑰匙和戒指。
“家具我已經退了,定金我也要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又發什麼瘋?”
周牧的聲音瞬間拔高。
“我說了晚晚受傷了是突發情況!我就是陪她看個腳,你至於把家具都退了嗎?”
“薑南,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聽著他憤怒的指責,竟然覺得有些想笑。
其實我以前很愛哭。
被他敷衍的時候,被他拋下的時候,看著他偏袒宋晚的時候。
但我現在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周牧。”
我打斷了他。
“醫生說她的腳要緊嗎?”
周牧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有點嚴重,可能要打石膏休息半個月。”
“哦,那你要好好照顧她。”
我站起身,拉過行李箱的拉杆。
“順便告訴你一聲,婚宴我也退了。”
電話裏傳來一陣椅子翻倒的聲音。
“你說什麼?!”
周牧在那頭吼了起來。
“薑南你是不是有病!幾十桌的酒席你隨便就退了?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不需要你同意。”
我推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定金是我付的,請柬也是我一個人寫的。”
“既然你覺得陪她看腳比我們的婚禮更重要,那就沒必要辦了。”
“薑南!”
周牧在那邊氣急敗壞地喊我的名字。
“你現在立刻給我去把酒席恢複!你聽見沒有!”
“不好意思,沒空。”
我伸手握住門把手。
“我要去趕高鐵了。”
“你去哪?你今天不上班嗎?”
“我已經辭職了。”
我拉開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曾經滿心歡喜籌備的“家”。
“周牧,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