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轉身就往外跑。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帶起一陣冷風,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我按著針眼,慢慢下了床。
走廊裏很亂。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特需病房的方向走。
剛走到拐角處,就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
“深哥,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是關曉梔的哭腔。
“別瞎說,骨髓明天就送到了。”顧深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很快就能好起來。”
“可是那個骨髓,本來是給湘湘姐的啊。”
“那是醫院係統的錯誤匹配。”顧深毫不猶豫地回答,“她的病情不急,你才是第一順位。”
我站在牆後,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係統錯誤。
原來他連理由都編得這麼冠冕堂皇。
我轉過身,往回走。
“阮小姐,你怎麼出來了?”那個留洋回來的李醫生剛好路過,皺著眉看我。
“李醫生,幫我開幾盒止痛藥。”
“你的身體指標現在不適合大量用鎮痛藥物。”
“開吧。”我看著他,“不然我怕我走不到出院那天。”
李醫生愣了一下。
“你要出院?”
李醫生沒有給我開止痛藥。
他把我在走廊遊蕩的事告訴了顧深。
下午兩點,顧深再次出現在我的病房。
這次,他的身後跟著護士長,還有兩個推著平板車的護工。
“收拾一下東西。”顧深站在床尾,語氣冷硬。
我看著他:“去哪?”
“搬去普通病房。”
他說得輕描淡寫。
“曉梔的術前準備需要絕對的安靜和無菌環境,這間VIP病房的通風係統是全院最好的,她得搬過來。”
我環顧四周。
這間病房,是我確診那天,顧深動用關係幫我搶下來的。
他說他受不了我被別人打擾。
他說這裏有落地窗,能看到外麵的陽光,能讓我心情好一點。
現在,他要把這些陽光讓給別人了。
“普通病房是六人間。”我陳述著事實。
“隻是暫時的。”他皺起眉,似乎覺得我很不懂事,“等曉梔進了無菌艙,你再搬回來。”
“湘湘,她現在極度虛弱,任何一點感染都會要了她的命。你能不能體諒一下?”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大義凜然的臉。
“如果我不搬呢?”
顧深的眼神沉了下來。
“阮湘,別逼我動用科室主任的權限強製調床。”
他拿身份來壓我了。
三年夫妻,抵不過關曉梔的一句“害怕”。
“好,我搬。”
我掀開被子,沒有讓他碰我,自己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
兩套換洗衣服,幾個保溫杯,還有幾本顧深以前買給我的書。
護工上來幫忙。
門外,關曉梔被推了過來。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歉意。
“湘湘姐,真的很對不起,又占了你的地方。”
“不過深哥說,這裏的陽光最適合養病。我就借用幾天,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她手裏抱著一個精美的果籃。
“這是我托人買的進口車厘子,聽說補血很好。湘湘姐,你帶去新病房吃吧。”
她把果籃遞過來。
我不接。
顧深在一旁開口:“曉梔給你買的,你就拿著。”
我看著關曉梔那雙無辜的眼睛。
“你喜歡拿別人的東西,不代表我也喜歡。”
關曉梔的手猛地一顫,果籃掉在地上,紅色的車厘子滾了一地。
“湘湘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她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知道我不該活著,我把骨髓還給你,我不治了!”
她掙紮著要從輪椅上站起來,卻又軟綿綿地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