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餐廳出來後,我直接去了醫院。
主治醫生看到我的狀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沈女士,你的各項指標已經全麵崩盤了。”
他拿著最新的血液報告,語氣沉重。
“白細胞數量異常,血小板極低。”
“你現在的身體就像一個布滿裂縫的瓷器,隨時可能會內臟大出血。”
他把一張病危通知書推到我麵前。
“我建議你立刻住院,馬上進行靶向治療,或許還能拖延幾個月。”
我看著單子上那幾個觸目驚心的紅字。
沉默了很久。
“如果不治呢?”
醫生歎了口氣。
“如果不幹預,短則一周,長則半個月。”
我拿起筆,在拒絕治療那一欄簽了字。
“謝謝醫生,給我開點最強效的止痛藥吧。”
走出醫院時,天已經快亮了。
街上的清潔工正在掃地。
我拿著那一袋子止痛藥,沿著空曠的街道往回走。
回到那個城中村的握手樓。
推開門,裏麵空無一人。
所有的東西都被搬空了。
連我用了三年的那把破牙刷都沒留下。
隻在客廳的桌子上留了一張字條。
【戲殺青了,我們搬回淺水灣的別墅了。你要是認錯態度好,就自己滾過來。——澤遠】
我看著那張字條,慢慢將其撕碎,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轉身去了中介公司。
把這間我租了三個月的房子退了。
下午,我打車去了淺水灣。
門衛認識我,但眼神裏多了幾分鄙夷。
推開別墅的大門。
客廳裏正在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
林澤遠穿著真絲睡袍,正和顧瑤在客廳的波斯地毯上開紅酒。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
看到是我,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還知道回來?”
他站起身,雙手抱胸。
“我還以為你要在那破地方住一輩子呢。”
顧瑤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
“若晴姐,這是來認錯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
徑直走到林澤遠麵前。
“我的證件呢。”
林澤遠冷哼一聲。
“怎麼,還想拿著證件離家出走啊?”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檔案袋,扔在桌上。
“證件都在這。隻要你今天給顧瑤敬杯酒,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拿起檔案袋,確認了一下裏麵的身份證和護照。
然後,我看著林澤遠。
“我們離婚吧。”
客廳裏的音樂還在響。
但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林澤遠仿佛沒聽清我的話。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財產我已經簽了放棄協議,你們的目的達到了。”
“接下來,我們沒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林澤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把手裏的酒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濺。
“沈若晴,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
“你以為你拿離婚嚇唬我,我就會妥協嗎?”
“我告訴你,離開了林家,你什麼都不是!”
顧瑤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嘲諷。
“若晴姐,見好就收吧,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林澤遠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突然覺得很累。
連和他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轉過身,向著大門走去。
“沈若晴!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你!”
林澤遠在背後歇斯底裏地吼叫。
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
胃裏突然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無數把刀在切割我的內臟。
那股熟悉的甜腥味再次湧上喉嚨。
這一次,我沒能壓住。
“哇”的一聲。
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了雪白的門板上。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倒在地上。
外套口袋裏的東西散落一地。
除了那幾盒強效止痛藥。
還有一張被捏得有些發皺的體檢報告。
林澤遠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呆立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
顧瑤也愣住了。
林澤遠顫抖著走過來。
他彎下腰,撿起那張沾了血的體檢報告。
目光在觸及到最後一行字的瞬間,徹底定格。
“這上麵寫的白血病晚期,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