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兒嫌惡地捂住鼻子。
“哪來的瘋婆子,一身的死人味!”
“去,把她給我拖出來打死!”
兩個相府護衛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如狼似虎地朝我娘撲了過去。
我爹趴在地上,絕望地大喊:“不要——”
我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血肉橫飛的畫麵。
可是,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沒有來自我娘。
“當!”
一聲脆響。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我娘根本沒有躲。
她隻是微微側了側身,避開劈來的刀鋒。
然後手中的縫屍針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寒芒。
“噗!噗!”
兩聲輕響,極其精準地刺入了那兩個護衛的手腕神門穴。
刀當啷落地。
兩個護衛捂著手腕,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條手臂瞬間無力垂下。
全場死寂。
連沈玉書都驚得從馬上坐直了身子。
誰能想到,一個跛腳的啞巴老太婆,出手竟然如此狠辣、精準。
這不是江湖武夫的招式。
這是軍中一擊必殺的死技。
我娘沒有停下。
她跛著腳,一步一步朝林婉兒走去。
她的眼神空洞、死寂,就像她每天縫補的那些屍體一樣,沒有活人的溫度。
林婉兒終於慌了,踩著我的腳猛地收了回去,連連後退。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殺了她!”
十幾個護衛同時拔刀,將我娘團團圍住。
刀光劍影,將小小的義莊院落映得殺氣騰騰。
我娘依舊麵無表情。
她手中的縫屍針在指尖轉了一圈,帶出一抹詭異的弧度。
下一個瞬間,她動了。
跛腳絲毫沒有影響她的速度。
她像一道灰色的幽靈,穿梭在刀光之中。
縫屍針每一次刺出,必定伴隨著一聲慘叫。
咽喉、手腕、膝彎、腳踝。
招招不離要害,但招招避開死穴。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十幾個精銳的相府護衛,全部倒在地上哀嚎。
沒有一個能站得起來。
我娘走到林婉兒麵前。
林婉兒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精心梳理的發髻散亂不堪。
“你......你別過來......我祖父是首輔......”
我娘沒理她。
她低頭看了看我紅腫的臉頰,又看了看我爹頭上的血。
然後,她揚起手。
“啪!啪!”
正反兩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婉兒那張嬌嫩的臉上。
林婉兒被打得嘴角撕裂,兩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尖叫起來。
沈玉書終於反應過來,拔出馬刀衝了過來。
“大膽刁民!竟敢毆打相府千金!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我娘連頭都沒回。
反手一針,直接紮在沈玉書的馬臀上。
駿馬吃痛,嘶鳴一聲,瘋狂地將沈玉書掀翻在地。
探花郎摔了個狗啃泥,狼狽不堪。
我娘走回我身邊,將我從地上扶起來,輕輕拍了拍我身上的土。
她不能說話,但她的眼神在告訴我:
別怕,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