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講機那頭愣了幾秒,才傳來遲疑的回複。
“顧局,大半夜的,破拆什麼?”
“破拆正義女神雕像的底座。”
顧廷川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清秋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廷川!你瘋了嗎?”
“那座雕像是市局的象征,你怎麼能因為一個罪犯的瘋話就去拆了它?”
“要是明天上麵怪罪下來,你要怎麼交代?”
顧廷川看著她,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就是因為它是市局的象征,我才絕不允許它被一個罪犯的謊言玷汙。”
“既然周閻說林疏影在裏麵,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它砸開。”
“我要徹底揭穿他的謊言,讓所有人都知道,林疏影就是個畏罪潛逃的賤人!”
半小時後,市局大院燈火通明。
巨大的探照燈將正義女神雕像照得亮如白晝。
工程部的重型破拆機已經就位,巨大的鑽頭對準了花崗岩底座。
沈清秋站在顧廷川身邊,雙手死死地攥著風衣的下擺,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飄在雕像上方,看著那熟悉的底座,靈魂止不住地顫栗。
五年前,我被周閻折磨得奄奄一息。
是沈清秋親自指揮,將我還溫熱的身體,一點點推進了未幹的水泥澆築模板裏。
我甚至還能記起,水泥灌入鼻腔時那種窒息的絕望。
“轟——”
隨著破拆機的轟鳴,堅硬的花崗岩外殼被層層剝落。
碎石飛濺,粉塵彌漫。
顧廷川站在最前麵,死死盯著底座的核心位置。
當鑽頭打入最深處的水泥層時,工程部的隊長突然大喊了一聲。
“停!快停下!”
破拆機戛然而止,隊長連滾帶爬地衝到顧廷川麵前,聲音都在發抖。
“顧局......裏麵......裏麵有東西!”
顧廷川瞳孔驟縮,一把推開隊長,大步衝向底座。
探照燈的光束集中在破開的水泥裂縫上。
在灰白色的水泥碎塊中,赫然露出了一截森白的指骨。
指骨上,還套著一枚已經氧化的銀色戒指。
顧廷川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枚戒指,是他當年在警校畢業時,親手戴在我的無名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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