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他們眼裏,我背著他們報這個全國競爭最慘烈的崗位。
完全是因為不甘心。
“桑枝,我真是對你失望透頂。”
蔣舟將準考證拍回我手裏,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我給你規劃的退路你不走,非要為了那點虛榮心去首都碰壁!”
“你以為閱卷組的考官都是瞎子嗎?”
“到時候你連人家的最低及格線都摸不到,你覺得很光榮是嗎?! ”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用“現實”的借口打壓我。
他無法接受那個一直被他按在後方的跟班。
竟然妄圖飛到比他還要高的地方去。
“蔣舟,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規劃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將準考證仔細折好,放進包裏。
“我不嫉妒任何人,更沒有拿前途開玩笑。”
“我報綜合規劃司,是因為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那裏。 ”
我直視著他那雙充滿優越感的眼睛,聲音異常平靜。
“至於我是不是炮灰,就不勞你費心了。”
“管好你們自己吧。 ”
蔣舟被我氣笑了。
他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
“行,桑枝,既然你非要撞南牆,我成全你。”
“後天就是筆試,我就等著看你怎麼在考場上原形畢露!”
“到時候你考個墊底的分數,別指望我再拉下臉去幫你找工作! ”
他拉著安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打印店。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我心裏沒有任何留戀,隻有一種掙脫枷鎖的輕鬆。
筆試前一天的深夜。
我做完了最後一套衝刺卷,桌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Z”發來的消息。
“卷子看過了。邏輯嚴密,對策拔高得很自然。”
“現在的你,已經具備了碾壓考場的實力。 ”
看著這行字,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敲字回複。
“謝謝你。”
“如果沒有這幾天,我可能真的會帶著那五十五分的陰影上考場。 ”
“五十五分從來都不是你的陰影,那是別人強加給你的枷鎖。”
對麵的回複依舊透著那種讓人心安的從容。
“早點休息。明天在考場上,去拿回屬於你的分數。 ”
第二天清晨,國考筆試正式拉開帷幕。
全省十幾個考點同時開考。
我的考場被分配在市三中的教學樓。
而巧合的是,蔣舟和安安的考場也在同一個學校。
早晨八點,考點大門外擠滿了神色緊張的考生。
我拿著透明文具袋,剛準備隨著人流排隊進校。
就聽到身後傳來蔣舟的聲音。
“桑枝。”
他快步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文具袋。
他歎了口氣,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
“事已至此,一會進去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你就當這次是去考場體驗的。”
“遇到不會的題隨便寫寫就行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考完之後安分點,明年老老實實報個鄉鎮,我還是會幫你的。 ”
我看著他這張自以為理智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篤定我是一個離開他注定死路一條的廢物。
“說完了嗎?”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說完了就讓開,別擋著我進考場。”
“還有,管好你自己的卷子,別連一個'體驗'的分數都考不過。 ”
我沒再理會蔣舟錯愕發青的臉色,徑直走進了考場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