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被砸在院子裏。
箱蓋掀開,白花花的銀錠子晃的人眼暈。
我娘坐在太師椅上,端著暖爐,眼神隨意。
“去,把京城最好的廚子請來。”
“再買一車銀霜炭,就在院子裏燒,熏死隔壁那群窮酸貨。”
管事嬤嬤領命而去。
不到半日,汀蘭苑裏飄出的肉香,饞的整個侯府下人直咽口水。
沈硯辭就是在這個時候踹開院門的。
他臉色鐵青,手裏還拎著把長劍。
“沈歲寧,你給我滾出來!”
我正坐在廊下擦拭一把短匕首。
聽到動靜,頭都沒抬。
“有事?”
沈硯辭大步逼近,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你到底給母親灌了什麼迷魂湯?”
“因為你,父親和母親徹底反目,侯府成了京城的笑話!”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然後呢?”
“你立刻去向清梧磕頭認錯!”
沈硯辭咬牙切齒。
“她明日就要在府中舉辦賞花宴,京中貴女都會來。”
“你若敢在宴席上讓她下不來台,我絕不饒你!”
我終於抬起眼,靜靜的看著他。
這十五年,他在侯府錦衣玉食,讀書習武。
而我,在死人堆裏爬滾打,替蕭景珩擋過暗箭,斬過叛將。
他身上的那點殺氣,在我眼裏,連三歲小孩的把戲都不如。
我猛的起身。
根本沒人看清我是怎麼出手的。
下一秒,沈硯辭的手腕傳來劇痛,長劍脫手落地。
我的匕首,已經死死抵在了他的咽喉。
沈硯辭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
“你......你敢......”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我聲音極輕,卻透著無盡的殺意。
“沈硯辭,別拿你那點可笑的少爺脾氣來挑釁我。”
“在我眼裏,殺你,比殺一隻雞難不了多少。”
我手腕微轉,刀背在他臉上拍了兩下。
“滾。”
沈硯辭連滾帶爬的逃了。
我娘站在屋簷下,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她走過來,輕輕抱住我。
“阿寧,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我靠在她懷裏,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突然就想起了蕭景珩。
當年被敵軍圍困在斷頭穀,糧草斷絕。
他也曾這樣抱著我,聲音嘶啞。
“阿寧,若有來生,我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可是蕭景珩,天下太平了。
朝堂上的老狐狸們,容不下一個手裏握著兵權、滿身殺戮的皇後。
我不想看你在皇權和我之間左右為難。
所以,我把虎符留在枕邊,走的幹幹淨淨。
這後宮的金絲籠,誰愛鑽誰鑽。
我沈歲寧,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