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大十周年校慶,我作為校董夫人,攜一雙兒女出席。
慶典開始前,我帶著孩子們在學校專屬的貴賓室稍作休息。
忽然,房門打開。
幾名同學結伴出現。
班長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走錯了門,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桑榆?你怎麼在這兒?”
眾人鄙夷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一片交頭接耳的嗤笑聲中,有人率先陰陽道:
“你大老遠的跑回國,該不會是專程來求雲虔複婚的吧?”
“勸你還是別白費心思了。”
“雲虔有未婚妻了,人家也已經懷孕,你一個生不出孩子,還因為毆打婆婆進過精神病院的人,就別上趕著自取其辱了吧?”
我順著眾人讓開的過道看過去。
隻見前夫傅雲虔頎長身影佇立在那裏,懷裏攬著他的小青梅,裴語笙。
裴語笙小腹微微隆起,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傅雲虔卻刻意將她摟得更緊,清冷目光掃向我,不帶半分情緒。
我唇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們誤會我想和傅雲虔複婚,也不足為奇。
畢竟年少時的我,確實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高中三年,傅雲虔每天的早餐都是我親手準備的。
有男生在背後罵他裝清高,我一個女生當場跟對方扭打起來,被學校記了大過。
後來為了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向來懶散的我更是拚命挑燈夜戰,咬牙把誌願定成遙不可及的港大。
最後高考成績出來,我還是落榜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開學第一天,竟然在京大遇到了同樣來報道的傅雲虔。
他站在盛夏的晨光裏,眼底翻湧著局促與緊張,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淡然自持。
“桑榆,我想了很久,還是不舍得失去你。”
那年 夏天,“傅家大少為愛婉拒港大保送名額,自降身價入讀京大”的熱搜在全網居高不下。
我如願以償得到了傅雲虔,以為會一輩子幸福下去。
直到婚後第二年,一份檢測報告打碎了歲月靜好。
【先天性卵巢發育異常,受孕概率極低。】
傅家家規,結婚兩年如果還沒有子嗣,就要領受家法。
傅雲虔卻緊緊抱住我,語氣決絕道:“阿榆,他們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就算讓我背負不孝的罵名,我也會一直護著你。”
傅雲虔替我扛下一次又一次家法,背上的鞭傷越來越多。
我心痛不已,抱著一絲僥幸四處求醫。
一次次促排,一次次手術,中藥喝到肝損傷,小腹布滿淤青和密密麻麻的針孔,體重足足瘦了二十斤。
所幸上天垂憐,最後一次試管終於成功了。
我喜極而泣,以為終於苦盡甘來。
可懷孕不到三個月,就因為一場變故流產。
從那天起,傅雲虔悄無聲息地變了。
他大概是累了,不再耐心安慰,和我的話越來越少。
甚至開始當著我的麵播放傅家長輩發來的語音,聽他們侃侃而談傳宗接代對男人的重要性。
直到那晚我起床去洗手間,聽到他和兄弟冷嘲熱諷:
“她辛苦,難道我就不辛苦?”
“當年我為了她,不惜放棄港大的深造機會,後來又因為她遲遲不孕,受盡旁人非議。”
“她明知道我作為傅家繼承人多需要延續香火,卻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有什麼資格跟我談辛苦?”
我沒想到傅雲虔會把流產的過錯推卸到我身上。
積壓的委屈徹底決堤,我和他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爭吵,情急之下推了他一把,害他的腦袋被書架上跌落的花瓶開了瓢。
傅母得知兒子受傷衝到醫院辱罵、毆打我,我失手帶著她一起從樓梯上滾落。
傅雲虔勃然大怒,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將我送進精神病院,為這段不堪的婚姻徹底畫上句號。
思緒浮沉間,兩道軟糯的童聲驟然將我拉回現實。
“媽媽,我們肚子餓了!”
我將兩個小家夥攬進懷裏。
抬眼的瞬間,看到傅雲虔僵在原地,瞳孔驟縮,眉頭狠狠擰緊。
他欲言又止,像是想問什麼。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他旁邊的兄弟便先笑開了。
“桑榆,你也太無聊了!”
“誰不知道你那肚子是什麼情況,還帶兩個孩子假裝是自己生的,幼不幼稚?”
“你不會以為這麼做,雲虔就會後悔當初跟你離婚了吧?”
眾人哄堂大笑。
直到臉色緊繃的男人深呼吸,開口叫了我的名字:
“桑榆,你這樣挺沒意思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死纏爛打,隻會讓自己顯得廉價又難堪。”
我不明白這群人到底在意淫什麼。
正準備叫保安把他們請出我的休息室,傅雲虔便先一步轉身,對眾人道:“語笙聞不了香水味,我帶她換個房間。”
他摟著裴語笙緩步往外走,腳步刻意放得很慢,像是故意要讓我看清他寵愛她的每一個細節。
可他不知道。
現在的我有優秀的老公,有兩個可愛的孩子,早就對他的事提不起任何興趣了。
在私密的貴賓席觀看完整場校慶,我帶著兩個孩子去了老公新開的餐廳。
自從敲定讓墨墨和棠棠回國內讀書,他便著手把產業往華國拓展。
還特意安排孩子們提前回國,熟悉這裏的生活環境。
原本一切都被他安排井然有序。
沒想到第二天,我帶孩子們去醫院做入學體檢時,竟然遇到了來做產檢的裴語笙。
她一個人站在診室門口,手裏緊緊攥著一張化驗單,眉頭皺得很緊。
看到我的瞬間,她立刻將化驗單攢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你是來找雲虔的嗎?”她勾唇譏笑,一如五年前那般高傲,“我和雲虔已經訂婚了,他跟我說過,這輩子都不可能吃回頭草,尤其是你這種腐爛、發黴的......”
看著她那張跋扈的臉,腦海中閃過不堪的過往。
裴語笙是傅雲虔一起長大的青梅。
當年我流產後,傅雲虔情緒消沉,裴語笙連夜回國安慰他。
兩人一切越界的行為,傅雲虔都解釋是我胡思亂想。
直到裴語笙跑去酒吧買醉,他三更半夜把人帶回家,親手為她熬醒酒湯。
直到裴語笙隨口一句房間采光不好,他毫不猶豫讓她住進本該屬於我未出世孩子的別墅。
直到我因為生不出孩子被帶到老宅受刑,他卻在陪裴語笙逛街買新裙子......
思緒回籠,我沒有再理會她的嘲諷,牽著孩子走向體檢科。
趁墨墨和棠棠體檢,我下樓去給他們買水。
沒想到剛回到醫院,就聽到兩個孩子尖銳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