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民政局那天,宋津年把懷裏的小姑娘哄進副駕,轉身對著許池雨挑眉,笑得很壞。
“要不要打個賭?”
許池雨攥著離婚協議,麵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賭什麼?”
宋津年走近兩步,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賭離婚冷靜期這三十天內,沒人收留你這個二手貨。”
許池雨一怔,心臟像被針尖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宋津年像是施恩般開了口,語氣輕佻:
“要是到時候你實在嫁不掉,沒人要。我呢,也就咬咬牙,勉強收了你。咱們這婚就不離了。”
“條件嘛......你得乖乖接受薇薇,以後她跟我們一塊兒過。”
許池雨盯著眼前這張年輕恣意的俊臉。
三年婚姻走到盡頭,他也不過二十六歲。
家世顯赫,皮相頂尖,是海城多少名媛趨之若鶩的對象。
而她呢,三十二歲,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社畜。
他的確有自信會贏的資本。
她笑了笑,將喉頭翻湧的酸澀狠狠咽下。
“好,我和你賭。”
這段婚姻裏她已經一敗塗地,至少到最後,她不想連離開的姿態都輸得太難看。
接下來的日子,許池雨開始隔三差五地相親。
她試著重新描畫眉眼,穿上靚麗的裙裝。
可宋津年卻存心要攪黃她的每一次新生。
那天,她剛走到樓下,卸妝水就當頭潑來。
宋津年倚在他那輛招搖的跑車邊,盯著她瞬間花掉的妝,笑得肩膀直顫:
“喲,許池雨,你這粉卡得跟城牆膩子似的,就這還想勾搭新男人?別出來嚇人了行嗎?”
她站在原地,臉上冰涼的液體混合著灼熱的羞恥感往下淌,指尖掐進掌心。
她回家卸掉妝,素麵朝天約了位政律精英見麵。
對方三十四歲,談吐得體,分寸感極佳。
兩人聊起彼此的興趣和未來規劃,竟意外地合拍。
氣氛正好,他們準備移步去看場電影。
宋津年卻又不請自來,徑直走到她身邊,親昵地攬住她的肩,對著對麵已然愣住的男人挑眉笑道:
“兄弟,別見外。我呢,是她準前夫,有些關於她的使用心得,免得你踩坑。”
許池雨渾身血液都要凝固,厲聲道:“宋津年!你閉嘴!滾出去!”
宋津年反而樂了,指著她因憤怒而漲紅的臉。
“你看,又急了。更年期的年紀就是這樣,以後有你受的。”
他無視許池雨氣得發顫的身體,自顧自繼續說:
“她毛病可多了,穿外褲不許上床,晚上十點必須熄燈......規矩一套一套的,跟軍訓似的。”
沒想到,那精英男聞言隻是輕輕推了下眼鏡,淡然一笑:
“宋先生說笑了,保持潔淨和規律作息是很好的習慣,想來我和許小姐應該會很合得來。”
宋津年臉色頓時一僵。
但下一刻,他嘴角勾起一抹更惡劣的弧度,慢悠悠地補充道:
“行,算你講究。那再說個事兒——她給我打過胎,七個月沒的。嘖,現在年紀上來應該也懷不上了,你也不介意?”
許池雨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連嘴唇都在發抖。
那年他騎著機車帶她去產檢,路見不平救了被混混糾纏的江時薇。
混混報複,瘋狂追尾。
她從後座摔下,高高隆起的肚皮狠狠砸在地上。
血瞬間洇濕了衣裙,染紅了他的手。
手術室外,他跪在她麵前,哭著扇自己巴掌,說這輩子都欠她的......
可如今,居然也能隨口成了折辱她的低劣玩笑。
這場相親再次以失敗告吹。
宋津年跟著她一路到了地下停車場,伸頭去看她的臉,語氣誇張:
“不會吧?真哭了?許池雨,你該不會是到現在才發現,除了我,這世上根本沒人要你,急哭了吧?”
許池雨猛地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意,轉頭死死盯住他,聲音嘶啞:
“宋津年,你費盡心機搞砸我一場又一場相親,是不是根本不想離?”
宋津年臉色不自然地僵了一瞬,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對你早就到了老夫老妻親一口都幹噦半天的程度了,複婚?我瘋了嗎我?”
就在這時,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津年哥哥!”
江時薇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翩然而至。
宋津年立刻轉身迎上去,當著許池雨的麵,低頭就吻上了那片嫣紅的唇。
吻罷,他得意洋洋地看向許池雨,眼神挑釁:
“看見了?薇薇的唇比你軟,說話比你柔,最關鍵的是——”
他拉長了語調,“她不會像老媽子一樣,整天管著我!”
江時薇依偎在宋津年懷裏,衝許池雨羞澀一笑。
“池雨姐,你也該服老了,總抓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多累呀。”
許池雨盯著那張青春靚麗的臉,冷笑。
“我年紀是大了,但總比某些人知三當三要體麵些。”
江時薇臉色一白,紅著眼圈撲進宋津年懷裏:
“池雨姐她根本不懂你,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多餘的人,不是嗎?”
宋津年收起笑,將江時薇護得更緊。
“許池雨,離婚冷靜期可隻剩七天了。你再這麼作下去,這婚我可就真跟你離了!”
許池雨看著眼前這對相擁的男女,忽然覺得一切較勁都乏味至極。
她扯了扯嘴角,吐出三個字:“隨便你。”
將他們的身影徹底拋在身後,許池雨掏出手機,平靜打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告訴鄰家那個哥哥,我想通了。”
“七天之後,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