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女,要不......你跟他們去吧。”
養父坐在廢品堆旁,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爸,你說什麼呢?”
“他們穿得好,車也好。”
養父低下頭“爸沒用,爸攢了三年才攢了兩萬塊,還沒人家一張紙值錢。”
“那是買斷費,爸,他們那是想買了我。”
“你還記得我八歲那年,鄰居王大媽說我是撿來的,你帶我去吃了一頓肯德基嗎?”
養父愣了一下,點點頭。
“那天你把收了一個月的廢報紙錢全花了,就為了告訴我,我是你親生的,誰說都沒用。”
我吸了吸鼻子,眼眶發熱。
“現在我長大了,有出息了,你反而要把我往外推?”
“可那是協和啊......”
養母在一旁抹眼淚“咱家這情況,萬一你上學的時候受委屈,咱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我不需要別人撐腰,我自己就是腰。”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高三班主任的電話。
“方拾月,有一位愛心人士專門為你設立了一項卓越獎學金,五十萬,一次性到賬。”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愛心人士是誰?”
“是顧氏藥業的顧總。他點名要見你,說想親自把這筆錢交到你手裏。校長也在,你現在過來學校一趟吧?”
我掛了電話,冷笑一聲。
用金錢鋪路,借著學校的名義,把我架在道德的高處。
如果我拒絕,在校長和老師眼裏,我就是個不知好歹、自斷前途的瘋子。
我去了學校,在校史館見到了顧家夫妻。
顧母今天換了一身素雅的旗袍,看起來像個完美的慈善家。
“拾月來了。”
“校長,這孩子命苦,我一看到她的照片就覺得親切,總覺得我和這孩子有緣分。”
校長笑得合不攏嘴。
“顧夫人真是大義。拾月,還不快謝謝顧夫人?這五十萬夠你讀到博士了。”
“顧夫人,這錢我不能要。”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拾月,別鬧脾氣。”
顧母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是擔心以後沒法報答我?放心,我不需要你報答。”
“隻要你肯認我這個......阿姨,常來家裏坐坐,我就心滿意足了。”
“認你當阿姨,還是認你當媽?”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顧夫人,如果您真的想資助貧困生,學校裏還有很多同學需要幫助。”
“至於我,我有父母供,不需要您的特別關照。”
“方拾月!”
校長的聲音帶了怒氣“你怎麼這麼不識大體?顧總和顧夫人是專程為了你來的!”
“專程為了我,還是專程為了買個好名聲,順便把我綁架回那個所謂的家?”
顧母直起身,重新掛上那副完美的笑容。
“校長,看來這孩子還沒準備好。沒關係獎學金我們留著,等她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拿。”
走出校門時,我接到了養母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片嘈雜的爭吵聲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拾月,你快回來!城管把咱家的三輪車收走了,還有你爸......你爸跟人打起來了!”
我心頭一震
“媽,你別急,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