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分那天,我查到了672分,全省第83名。
養父蹲在廢品堆裏哭得像個孩子。
養母把攢了三年的零錢罐砸開,"閨女,夠你交學費了。"
我抱著他們哭了整整十分鐘。
第二天,一輛奔馳停在我家收廢品的鐵皮棚外。
車上下來一對穿著體麵的中年夫妻和一個律師。
女人看見我就哭:"寶貝,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男人遞過來一份親子鑒定。
律師麵無表情:"根據《民法典》,你的親生父母依法享有......"
我養父立馬擋在我麵前,"她是我閨女。誰也帶不走。"
女人擦了擦眼淚,笑容突然變了。
"一對收破爛的,也配養我的女兒?"
"說個數吧,我買回來。"
......
“這種地方,是人住的嗎?”
女人踩著細高跟,嫌惡地踢開腳邊一個壓扁的易拉罐,手裏的真皮包擋在鼻尖。
我擋在養父身前,死死盯著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既然不是人住的地方,那就請顧太太趕緊上車,別臟了您的鞋。”
“拾月,怎麼跟媽媽說話呢?”
顧父皺著眉,從律師手裏接過那份親子鑒定,試圖往我懷裏塞。
“我們找了你十八年,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
我冷笑一聲
“是怎麼過來的?是開著奔馳在別墅裏想,還是在數錢的時候順便感歎一下當年扔掉的那個女嬰命大沒死?”
顧母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那是意外!當年醫院亂,我們以為你......總之,現在我們來接你回家了。”
她轉頭看向我養父,眼神滿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方先生是吧?感謝你這些年對我女兒的照顧。”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
“這裏是五十萬,夠你收一輩子廢品了。拿著錢,把拾月的戶口本和證件交出來。”
養父那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我不賣閨女。”
“嫌少?”
顧母輕嗤一聲,又寫了一張。
“一百萬。方先生,人要知足。”
“你看看你這棚子,漏風漏雨,你讓一個全省前百名的尖子生住在廢品堆裏,你這是在毀她的前途。”
顧父也跟著開口
“拾月,你考上了協和,那是全國最好的醫學院。”
“一年的學費、生活費,還有你以後出國深造的錢,這個收破爛的拿得出來嗎?”
他指了指養母手裏那個還沒收起來的零錢罐。
“靠這些一塊五塊的紙幣供你當醫生?別開玩笑了。”
養母的手猛地縮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想把那個零錢罐往身後藏。
那是她殺了幾萬條魚,指縫裏常年帶著洗不掉的魚腥味才攢下的錢。
“這些錢,每一分都比你們的支票幹淨。”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
顧母有些不耐煩了,她收起支票,語氣變得冰冷。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法律上我們有優先撫養權。”
“真要鬧到法庭上,你覺得法官會把一個前途無量的大學生判給兩個連社保都沒有的底層人?”
律師適時地推了推眼鏡=。
“方同學,根據相關法律,顧先生和顧女士有權申請撤銷方先生的收養關係,畢竟當年的收養程序並不合規。”
養父的身體晃了晃“程序......我當時隻想著救活她,我不知道什麼程序......”
“所以,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顧母湊近我,壓低聲音。
“拾月,跟我們走。”
“你那個妹妹不爭氣,顧家以後的生意,總得有個像樣的繼承人。”
“你考得這麼好,不就是為了跨越階層嗎?現在梯子就擺在你麵前。”
“如果我偏不走呢?”
顧母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那你會發現,在這個社會,光有成績是不夠的。”
她轉身上了奔馳“老顧,走吧,讓這孩子先冷靜幾天,看看現實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