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是重度夢遊體質。
睡著後不僅力大如牛,還喜歡到處擼小動物。
村口的野豬被我當枕頭睡過,山裏的黑熊被我梳過中分,連村長家的禿毛狗都被我打過毛衣。
回京第一天,假千金沈嬌嬌半夜把我引進了後山禁地。
她隔著鐵門冷笑:“姐姐,這可是關押瘋批太子蕭厭的地牢!”
“誰讓你敢跟我搶爹娘的寵愛,你就等死吧!”
“等他狂躁症發作,你馬上就會被撕成碎肉!”
話音剛落,我困意襲來,兩眼一閉直接倒下開始夢遊。
下一秒,太子剛張開滿是鮮血的獠牙,就被我一把薅住頭發,按在地上強行紮了兩個衝天鬏。
沈嬌嬌:“?”
下一秒,太子抽出長劍要砍我的手,我嫌他吵,一巴掌扇飛他的劍,順手把他當成大號抱枕死死鉗在懷裏盤了起來。
沈嬌嬌:“??”
下一秒,太子剛要聚集內力震碎我的心脈,我夢裏嘟囔著“好軟的豬”,直接把臉埋進他狂熱的胸肌裏一頓猛吸。
整個地牢死寂一片。
沈嬌嬌嚇得癱倒在地,而我那嗜血殘暴、連皇上都敢殺的太子蕭厭,
僵硬地維持著被我摟在懷裏的屈辱姿勢,那雙眼睛不僅沒有殺意,
耳根竟詭異地紅透了,沙啞著嗓子吼:
“看什麼看?還不快給孤拿床被子!”
......
蕭厭那句“還不快給孤拿床被子”的餘音還沒散盡,地牢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嬌嬌癱在地上的身子一僵,立刻爬起來,掐著大腿逼出兩行淚,扯著嗓子就朝來人哭喊:“爹!娘!姐姐她......她闖進太子的地牢了!”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夢遊剛醒,腦子還是糊的,隻覺得懷裏抱著的身體僵硬滾燙。
低頭一看,蕭厭正僵硬地維持著被我摟住的姿勢,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我,耳根漲紅。
我鬆開手,他立刻彈開三尺遠。
“滾。”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動彈,沈府的燈籠已經照亮了甬道。
沈父沈伯安衝過來,身後跟著沈母柳氏。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先衝到鐵門前朝裏麵跪下磕了個頭:“殿下恕罪!是小女不懂事,衝撞了殿下,臣萬死!”
蕭厭沒應聲,隻是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伯安,轉身走進了地牢的黑暗中。
鐵門“哐當”一聲從裏麵鎖死。
沈伯安額頭瞬間冒出汗珠。
他站起身,轉過頭,那雙眼睛布滿血絲,落在我身上。
“啪——”一記耳光。
我整個人被扇得撞在石壁上,嘴角瞬間嘗到了鐵鏽味。
“孽障!”
沈伯安的聲音在發抖,“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你要害死全家嗎?”
我扶著牆站穩,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沈母柳氏上前,我以為她是來扶我的。
結果她從我身邊繞過去,一把將沈嬌嬌摟進懷裏,摸著她的臉:“嬌嬌嚇壞了吧?都怪這個野丫頭,回來第一天就惹禍!”
沈嬌嬌把臉埋進沈母懷裏,肩膀一抽一抽的,帶著哭腔說:“娘,我沒事......姐姐她可能隻是好奇,您別罵她了......”
好一個“好奇”。
就是她,半夜把我搖醒,騙我說後山有白狐,又親手把我推進這條甬道鎖上了門。
我看著沈嬌嬌埋在沈母懷裏,那側臉的嘴角微微勾起,我什麼都沒說。
沈伯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來人,把她的棉衣扒了,今晚關進後院豬圈,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放出來。”
兩個婆子衝上來,三兩下就把我身上的棉襖扯爛了。
十一月的夜風灌進裏衣,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沈母頭也不回地摟著沈嬌嬌往回走,臨走前丟下一句:“三天之內,一粒米都不許給她。餓不死就讓她長長記性。”
豬圈在沈府偏僻的角落,三麵漏風,地上全是爛泥和豬糞。
兩頭豬看見我被扔進來,哼哼唧唧地湊過來拱我的腿。
婆子們隔著欄杆朝我吐了口唾沫:“呸,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跟豬住一塊兒才般配。”
我沒搭理她們。
等人走遠了,我活動了一下臉頰,然後一腳踹翻了那頭試圖搶我地盤的豬。
豬發出一聲尖叫,縮到了牆角瑟瑟發抖。
我拍了拍另一頭母豬,把它拱到身下,躺了上去,閉上眼睛。
困。
真困。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什麼東西砸在我身上。
是一床大氅,上麵還帶著龍涎香氣。
旁邊還擱著一隻油紙包裹的燒雞,正冒著熱氣。
我翻了個身,把大氅裹緊,扯下一隻雞腿塞進嘴裏,嘟囔了一句:“這豬圈的夥食還挺好......”
欄杆外的黑暗中,一道身影頓了頓,隨即消失在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