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是出了名的老弱病殘組合。
我爹又老又聾,上朝總被同僚排擠。
皇上問他京城治安如何,他拄著拐杖點頭:「對,我家養了三隻鵝。」
最後他被罰兩年俸祿,成了朝堂笑柄。
我娘天生病弱,三步一咳血。
鄰居嘲笑她病秧子,她想反駁,奈何剛起身就兩眼一黑倒地上一天一夜,嚇得那家人三年不敢出門。
而我天生智力殘疾,話都說不利索,經常被大黑狗攆得哇哇大哭。
所有人都把我當笑話,靖王卻覺得我單純可愛,幾次上門求娶。
爹娘以為我有了依靠,敲鑼打鼓熱鬧地送我出嫁。
可進了王府我才知道,靖王娶我從頭到尾都是為了給他體弱病重的妾室衝喜。
楚優優身子痊愈後,不僅處處刁難我,還搶走我拚死生下的孩子,她得意道:
「我的好妹妹,王爺留你不過是想借腹生子,現在目的達成,你也沒必要活了。」
她將我折磨得渾身是傷,最後關進柴房,打算一把火燒幹淨。
漫天火光裏,我第一次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一個時辰後,靖王和楚優優再也笑不出來了。
......
我說完那句話後。
現場眾人全都愣住,隨即哄堂大笑:
「你們沈家一家三口都是老弱病殘,老者耳聾無用,婦人弱不禁風,你更是天生癡傻。」
「一群沒用的廢物,還敢在此口出狂言。」
楚優優伸手掐住我的下巴,眉眼間滿是戲謔:
「就算他們真敢找上門來,也不過是給荒山野嶺多添兩座無名野墳罷了。」
「我也很好奇,他們究竟能拿我怎麼樣?」
我被綁在木樁上,柴火已經堆到大腿處。
腦子昏沉一片,依稀記得出嫁那日爹曾對我說,若是在王府受了委屈隻管直言。
縱使是當朝皇帝,他也能扒下對方一層皮。
可這番話現在變得模糊不清。
隻記得臨行前,爹塞進我嘴裏的糖果滋味清甜,久久沒能忘懷。
我下意識憨笑起來,口齒含糊地念叨:
「糖...我想吃糖。」
幾滴口水順勢落在楚優優手背上。
她失聲驚叫,反手狠狠甩了我一記巴掌,嫌惡地用力擦拭:
「果然是個呆傻子,看著就讓人惡心。」
說完,楚優優轉頭看向嬤嬤懷中的嬰兒,臉上帶著擔憂與嫌棄:
「王爺,沈家一家人渾身都是毛病,這孽種說不定也遺傳了癡傻,我可容不下這種上不了台麵的孩子。」
繈褓裏的嬰兒似是聽懂了惡毒言語,放聲大哭。
蕭懷瑾自始至終未曾多看她一眼,隻輕吻楚優優的眉心,柔聲縱容:
「無妨,全都依你的心意。」
「等找到我要的東西,我就尋遍天下名醫為你調養身子,遲早會有屬於我倆的嫡親骨肉。」
楚優優親昵依偎進他懷中:
「王爺待我真好。」
下一秒,她理所當然地示意下人將孩子丟到我的腳邊:
「既然這樣,你們母女倆就一同上路吧,黃泉路上也好彼此作伴。」
方才哭鬧不止的孩子突然止聲,懵懂睜著雙眼望向我。
一股奇怪的溫情湧上心頭,我掙紮身上的束縛。
騰出一隻手將孩子摟入懷中,癡癡笑著:
「嘿嘿,真可愛。」
楚優優笑得肩頭發顫:
「一個傻子也學當娘,裝得倒是有模有樣。」
她使了個眼色,下人舉起火把上前,點燃柴堆四周。
熊熊火舌如同毒蛇一般,朝著我席卷而來。
我不顧周身的熱浪,摸索著佩戴的平安墜。
輕輕摘下,戴在了孩子脖頸上。
「這是娘給我的,如今送給你...嘿嘿」
平安墜滑落的同時,脖子上一枚古樸的黑玉符也隨之掉落。
方才還冷眼旁觀的蕭懷瑾,在看清那枚玉符的刹那,神色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