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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館規定,若是收留的孤女8歲前未能出嫁,便要被押上比武台做彩頭。

我將此事告訴私下定親六年的未婚夫,他卻冷冷嗤笑,

“為了盡快攀上我侯府,你連這種謊都能扯!”

“我最恨被旁人威脅,既然你如此想進我侯府,那便以側室身份進府吧!”

我愣住,想質問他當年承諾我的一世一雙人為何不作數了。

他扔下庚帖砸在我身上,一把摟住最愛刁難我的武館千金。

“輕月來做我的夫人,至於你,不用庚帖,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侯府即可!”

我看著顧以渝轉身離開的那灑脫背影。

摘下腰間那塊帶了六年的玉佩,隨手扔給了街邊的乞丐。

“替我去王府傳個話,我和侯爺此生無緣,這條玉佩就歸你了。”

......

沒過一會,顧以渝怒氣騰騰追來,拿著那塊玉佩質問。

“行啊,編造武館什麼破彩頭規矩來逼婚不成,現在又換了招以退為進的法子了?!”

“這玉佩可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你打發給乞丐?你知道這塊玉佩代表的是什麼嗎!”

他胸口深深起伏,幾乎快要把玉佩捏碎了。

我當然知道那塊玉佩代表什麼。

代表他六年前承諾的,忠貞不渝,此生僅我一人。

可食言的,不是他麼?

我平靜地望著他,

“我知道代表什麼,所以我不想要了。”

顧以渝氣笑了,他隨手將玉佩塞到裴輕月的手中。

“行,那就給輕月!”

“反正她將來是候府夫人,配得上這些好東西。”

“戴在你身上,也隻會埋沒了玉佩的光彩。”

我輕了嗯一聲,不想去聽裴輕月嬌滴滴的道謝,轉身就走。

武館還有沙包沒洗,刀劍沒磨,衣裳沒晾。

我實在沒有精力和顧以渝糾纏。

二十斤的泥沙被我拖進店,以最快速度裝入沙包。

磨好上百件刀器利劍。

滿是凍瘡的手又泡入冷水之中,我又接著搓洗衣裳。

顧以渝到武館來時,我雙腿發麻地跪坐在地,腰都直不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我一眼,冷嗤,

“武館給你安排的活不是挺清閑?”

“還老跟我說在武館很累,不就是洗幾件衣裳?”

“我看你就是不知足,妄想另辟蹊徑成為人上人。”

我搓洗衣裳的手頓了一下。

抬起頭,我隻看得見他那華貴精致的衣袍。

泡在水中發白的雙手,忽然冷得哆嗦。

從前的顧以渝,從不會這樣高高在上的看著我。

他會蹲下身,掏出帕子細細為我擦拭幹淨雙手。

然後,端走我的盆,親手攬下我的活。

武館的夥計連忙勸阻,生怕丟了他侯爺的麵子。

他卻仰起臉,笑著望向我,

“哪有什麼麵子不麵子的,為心愛之人做什麼都高興。”

掌櫃的常說我傻,恐怕是真的。

不然怎麼會用了六年時間,才看清我和顧以渝的差距呢?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繼續搓洗衣裳,抱去晾曬。

回來時,顧以渝正在給裴輕月撥弄她亂掉的頭發。

裴輕月手上的賬本還沒算完,他抬手一揮。

“叫個麻利的賬房先生來給輕月算,扒算盤多累。”

“忙了一天,累不累?我帶你去佳音閣吃飯。”

“吃過飯後,我們在去過花燈節。”

裴輕月嬌羞地縮在他懷中,

“多謝候爺,但我今天沒做什麼,蔣姎做得比較多。”

“她累什麼?苦出身的人,就該多吃苦,不然總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顧以渝帶著嘲諷的話,擲地有聲落在我耳邊。

我站在原地,指尖在顫抖。

裴輕月在櫃前胭脂抹粉了一下午,扒了兩下算盤就是累。

我幹活幹到衣裳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卻是一句,苦出身的人,活該。

花燈節隻和心愛之人一同過。

大概,他的愛隨偏心一起給了裴輕月。

老板娘的食指在我腦門狠狠戳了兩下,嘲諷道,

“還看呢,候爺都帶著輕月出去了,還以為人家記掛著你?”

“人家候爺看得上你一個連丫鬟都不算的奴仆?別做夢了。”

“好好把自己收拾幹淨,三日後便上比武台當彩頭吧。”

我垂著頭,認了命一般,連氣都沒歎。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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