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你這種廢人,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我當著眾人的麵,將紅酒淋在陸景的殘腿上。
他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如紙,卻隻是死死抓著那枚廉價婚戒。
一場車禍,我和他互換了靈魂。
我變成了那個雙腿殘疾、口不能言、被全家人扇耳光的「陸景」。
而他,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心狠手辣的「我」。
看著他用我的臉露出那種冰冷嗜血的笑,我徹底崩潰了。
「求求你......換回來吧,我受不了了......」
1.
冰涼的液體順著我的褲管往下淌,黏膩地貼著早已沒有知覺的皮膚。
羞辱感卻像無數根針,從每一寸毛孔紮進我的心裏。
我抬起頭,看到那張曾經屬於我的,美豔而高傲的臉。
現在,這張臉上掛著冷漠的笑,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開口,聲音是我自己的,語調卻充滿了陌生的殘忍:
「沒用的東西,連杯酒都坐不穩。」
周圍是我那些所謂的「朋友」,他們發出哄堂大笑,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輕蔑。
我的母親趙蘭走過來,沒有看我一眼,而是心疼地拿起紙巾,擦拭著「我」手上濺到的幾滴酒漬。
「微微,別跟這種廢物一般見識,臟了你的手。」
說完,她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邊嗡嗡作響。
我能感覺到口腔裏泛起的血腥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具身體,不僅雙腿殘疾,聲帶也在那場車禍中受損,我成了個啞巴。
我隻能死死地瞪著那個占據我身體的男人——我的丈夫,陸景。
他,或者說,現在的「我」,輕輕挑了挑眉,享受著這出為他精心準備的戲劇。
他優雅地晃了晃高腳杯,用我的聲音,對眾人說:「好了,別嚇到他,畢竟是我養的狗。」
又是一陣爆笑。
我的哥哥沈明哲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輪椅上,力道之大,讓我差點連人帶車翻倒。
「狗就要有狗的樣子,趴在地上才對。」
我抓緊輪椅扶手,指甲因為用力幾乎要嵌進皮肉裏。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幸災樂禍的臉,看著陸景用我的臉對我露出那種冰冷嗜d的笑。
一周前,我和陸景發生了嚴重的車禍。
醒來時,世界就顛倒了。
我,沈氏集團的千金沈微,成了我最看不起的殘疾丈夫陸景。
而他,那個被我視為人生汙點的男人,成了我。
起初我以為他會害怕,會驚慌失措。
可他沒有。
他適應得比我還快,仿佛他天生就該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微。
而我,則墜入了地獄。
過去我施加在陸景身上的一切,如今都加倍奉還到了我自己身上。
被扇耳光,被辱罵,被當成玩物。
我終於明白,陸景過去過的,是怎樣不見天日的日子。
宴會結束,賓客散盡。
「我」——也就是陸景——被母親和哥哥簇擁著離開。
我被一個傭人推著,像一件垃圾一樣,準備送回那個陰暗潮濕的儲物間。
那是過去陸景的「臥室」。
經過走廊的落地鏡時,我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陌生的臉,熟悉的絕望。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求求你......換回來吧......」
我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發出了無聲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