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被關在沒有窗戶的儲物間裏。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黴味。
門被從外麵鎖上了。
這是我過去懲罰陸景的方式,現在,輪到了我自己。
黑暗中,我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心臟擂鼓般的跳動。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開始發瘋似的捶打著門板,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希望能有人聽到。
可我知道,不會有的。
沈家的傭人都被訓練得很好,不該聽的,他們一個字都不會聽進去。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門口,是我那張熟悉的臉。
陸景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儲物間裏唯一的燈被打開,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他臉上的譏諷。
「吵什麼?」他用我的聲音問,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救命的稻草。
我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角,嘴裏發出急切的嗚咽聲。
換回來,快換回來!
他卻後退一步,避開了我的觸碰,眼神厭惡。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一隻卑微的螻蟻。
「沈微,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我瘋狂點頭,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隻要能換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緩緩蹲下身,與我平視。
他用我的手指,輕輕劃過我臉上的巴掌印,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冷刺骨。
「可惜,晚了。」
「你以為我想要的,隻是一句道歉嗎?」
他笑了起來,那笑容在我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我想要的,是你擁有的一切。」
「你的身份,你的家世,你的財富......以及,讓你嘗嘗我所受過的一切痛苦。」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我澆透。
我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不是那個懦弱無能,任我欺辱的陸景嗎?
他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你......」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很驚訝?」他站起身,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你從來就沒真正了解過我,不是嗎?」
他走到我麵前,俯下身,在我耳邊用氣聲說: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是意外?
那是什麼?
他看著我震驚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是我做的。我查到你要在那天動手,把我偽裝成意外淹死在浴缸裏。所以,我先下手了。」
「沈微,這場遊戲,從你把我娶回家的那天起,就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再次將我鎖進了無邊的黑暗裏。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發抖。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我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我早已是他的獵物。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可怕一萬倍。
我不能坐以待斃。
陸景的話讓我明白,他根本不打算換回來。
他要徹底取代我,讓我永世被困在這具殘破的身體裏,活在地獄中。
我必須自救。
可我一個雙腿殘疾、口不能言的「廢人」,要如何對抗一個手握我所有資源的正常人?
第二天,我被傭人從儲物間放出來。
趙蘭和沈明哲坐在餐桌前,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陸景,正優雅地切著盤子裏的煎蛋。
他看到我,對我招了招手,像在叫一條狗。
「過來。」
我攥緊拳頭,忍著屈辱,搖著輪椅過去。
他將一盤狗糧一樣的東西推到我麵前的地上。
「吃吧,這是你的早餐。」
盤子裏是剩菜剩飯的混合物,散發著餿味。
沈明哲笑得前仰後合:「微微,你真是太有才了,對待這種廢物,就該這樣。」
趙蘭也一臉讚許:「總算沒白疼你。」
我看著地上的盤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士可殺不可辱。
我抬起頭,死死地瞪著陸景。
陸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怎麼?不想吃?」
他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到我身後,一腳踩在我的輪椅靠背上,用力向後壓。
輪椅瞬間失去平衡,我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蹲下來,揪著我的頭發,將我的臉按進那盤餿飯裏。
「我讓你吃!」
油膩和惡臭瞬間糊了我一臉,鑽進我的鼻腔。
我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趙蘭和沈明哲在一旁拍手叫好,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馬戲。
「對,就該這麼教訓他!不知好歹的東西!」
屈辱的淚水和著飯菜的油汙,一起流了下來。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他鬆開了手。
我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劇烈地咳嗽、幹嘔。
「記住你的身份。」他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下一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他回到餐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享用他的早餐。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用我的手,拿起我的手機,熟練地處理著我的公司事務,接聽著我的電話。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中形成。
他不僅僅是要取代我的生活,他還要毀掉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