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的話像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大腦好像無法處理這句話。
我艱難地開口,喉嚨幹澀:
「他的病,難道不是因為我帶他去夜店,才誘發的嗎?」
醫生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他原先的光敏反應更多是影響皮膚,但癲癇是引發神經係統的異常。」
「單純去一次夜店,絕不可能得上這個病。我們檢測到的誘因,明確指向藥物副作用。」
「我當初反複叮囑他必須控製劑量,看來他根本沒聽進去。」
我僵在原地。
大腦艱難運轉著。
所以,從始至終,都不是那家夜店的錯。
也不是我的錯。
是他在騙我。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冷。
他為什麼要騙我?還有那所謂的抑鬱症......
這時,他的兄弟們回來了。
小心地扶起陸厭青離去。
我想問清楚,卻被他們嫌惡地一把推開:
「滾遠點!你還嫌害得他不夠慘嗎?」
這句話燙得我心口一縮。
隻能沉默地看著他們離開。
第二天,我硬著頭皮回了學校。
我的行李因為昨天的混亂,被放在了導員辦公室旁的失物招領處。
我隻能回去取。
剛走到辦公室走廊,一個身影擋在了麵前。
是陸厭青。
他臉色依舊蒼白,眼下的烏青明顯。
但眼神冷得像冰,有股偏執的恨意。
「昨天的事,別以為我會感激你。」
「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們之間,沒完。」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扼住了我。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恨我?
恨到即使真相並非如此,也要強行把罪名扣在我頭上?
恨......報複......
恍若有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我腦中的迷霧。
我記得,那些照片全都是監控視角。
而知道我去夜店,有能力拿到夜店監控,並且處心積慮拍下我那些角度照片的人......
我看向眼前冷漠的陸厭青。
瞬間明白了。
心像被一雙手緊緊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這時,導員聞聲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她臉色陰沉,目光鎖定在我身上。
「許子驕,你終於願意露麵來處理這件事了?」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把我們學校的聲譽搞成什麼樣子,網上都炸開鍋了!你倒好,到處裝死躲清靜!」
她向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給學校一個滿意的交代,你別想著能畢業。」
「我們絕不允許有你這樣劣跡斑斑的學生!」
陸厭青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仿佛我隻是和他無關的笑話。
我站在這裏,像暴風雨中心一座孤獨的荒島。
沒有人會幫我了。
這個認知猛地敲醒我。
外婆不會再摸著我的頭,輕聲安慰我。
她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已經被拋棄在某個我找不回來的角落。
我曾以為在這片汪洋大海,陸厭青是我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可現在我才知道,將我拖入海的人就是他。
絕望的悲憤衝垮了最後的堤壩。
我猛地抓過自己的行李袋。
從最裏層掏出了那個被我藏了四年的,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獨屬於許光塵的身份證和學生證。
我自暴自棄地將證件狠狠摔在他們身上。
「你們隨口汙蔑的人,連是男是女都沒搞清楚,不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