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封塘怎麼可能回家呢,他現在肯定陪在受傷的鄭欣瑤身邊。
我枯坐在沙發上,太陽的餘暉灑在我臉上,刺得我眼淚撲簌簌落下。
時間像是達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靜謐,靜得讓人喘不上氣。
我看著落地窗外的太陽落山,看著月亮爬上遠方的樹梢。
像是自虐一般,我將視頻翻來覆去地看。
直到每一個細節都像烙印一樣刻在我心裏,揮之不去。
我想找出一些和周封塘依然相愛的證據,聊天記錄裏卻是滿屏的綠色對話框。
就連我最後發給周封塘的那句話,他都沒有回複。
也許是覺得兩個人已經撕破臉了,不需要回複解釋一些什麼。也許是像從前一樣,單純地不想回複。
他說他很討厭那些雞毛蒜皮的家長裏短,他說有距離感才有新鮮感。
我發十句,他回一句。
這麼多年,我隻覺得周封塘寡言。
就算是二人世界,他也是安靜的,惜字如金。
如今想來,他到底是不愛說話,還是他的傾訴和閑談不想說與我聽?
有些東西是騙不了人的,哪怕時間覆蓋萬千塵埃,仍曆久彌新。
就像他和鄭欣瑤的相愛嗎?
在一起三年,他斷掉了之前所有的社交圈,路上見到鋼琴也不曾側目,有時我試探性提起鄭欣瑤的名字,他也隻是沉默,三緘其口。
他說他厭倦了過去的一切,想和曾經徹底割裂。
從萬眾矚目的鋼琴天才,到街邊小咖啡廳的老板,我也曾擔心他覺得落差過大。
他說他很適應現在簡單瑣碎的日子,雖然單調,卻不乏味。
可如今他重新穿上了禮服,登上舞台,望著鄭欣瑤的眸子盛滿愛意。
這才是他應該過的生活?這不是他應該過的生活!
我們明明約定好一輩子在一起,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日子。
心裏有個小人在嘲笑我:「吳恙,你就是個可憐的惡毒女配,使盡渾身解數也更改不了男女主的結局。」
我用盡全力捂緊耳朵,心底的聲音卻越來越強烈。
我想否認,報複性地將手邊的茶杯摔得粉碎,聲嘶力竭反駁。
「不!你胡說八道!周封塘是愛我的!」
「他跟我在一起三年,他不愛我怎麼會跟我在一起這麼久!」
「我才是對他最好的女人!這世界上沒人比我更愛他!」
小人的聲音更尖銳了,咯咯地笑著,像來自地獄索命的惡鬼。
「吳恙,騙別人就行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你做的那些事情,真的以為天衣無縫嗎?」
像是晴天霹靂,我有一瞬間的暈眩,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老天爺真的很愛開玩笑,追隨周封塘這麼多年,眼見就要瓜熟蒂落。
我所有的一切,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可是今天是什麼日子?
是我診斷懷孕的日子,是周封塘和舊愛重逢的日子。
是他找回自我的日子。
手機響起叮的提示音。
我機械地起身,看到一串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短信裏說:「距離我們合作四年了,我每天後悔,你倒是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