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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那一聲，像一顆石子砸進沸水裏。

不止程硯澤和孟念慈，連圍在兩人身邊的一眾同事，全都齊刷刷轉過頭，臉上帶著震驚。

孟清鳶心口一沉，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大家早就知道程硯澤會來，所以同事才會約到下午一點。

孟念慈最先反應過來，走到她麵前展示手背上一道淺淺的紅痕。

“姐姐，你別誤會，我剛剛手不小心燙傷了，硯澤哥他......隻是順路給我送塊蛋糕而已。”

孟念慈剛回孟家時，說過她不開心的時候，最喜歡吃甜食。

那天她正和程硯澤打電話，孟念慈的話隻是背景音，她沒放在心上，程硯澤卻記到了現在。

可她呢？

上次她發燒到渾身發軟，當麵跟他說回來的時候帶盒藥，他隨口應下，徹夜未歸，第二天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這才是程硯澤喜歡一個人的模樣，細致、上心，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而第一次親眼看見，孟清鳶隻覺得遍體生寒。

見她久久未開口，孟念慈垂著頭，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委屈不敢說的樣子。

孟清鳶懶得再看，轉身就要往辦公區走。

可剛邁出一步，程硯澤突然站起身，“別誤會，念慈說手受傷了，我才會過來的。蛋糕，你也有份。”

說這話時，他將孟念慈牢牢護在身後，像在防備什麼洪水猛獸，生怕她會衝上去傷害孟念慈分毫。

孟清鳶腳步一頓，隻覺得荒謬又諷刺。

確實，她也有草莓蛋糕。

可自從孟念慈故意讓她挑草莓籽後，她就再也不喜歡了。

還記得當時程硯澤知道後，看著她手上紮的小洞，心疼的掉眼淚，“寶寶，你不喜歡，我們以後再也不吃了。”

可如今，他給心上人送愛吃的甜品，給她，隻是隨手塞了一個附贈品。

連裝，都懶得裝得像一點。

懶得再看，孟清鳶沉默著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區。

平複下心情，她開始整理采訪稿件。

剛掃了幾眼，一大群情緒激動的粉絲突然湧進來，舉著手機，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是你惡意解讀采訪，害我家哥哥被網暴，他現在連家都不敢回，你安的什麼心！”

孟清鳶被一眾粉絲包圍，“我沒有，不是我......”

那些人根本不聽解釋，桌上的東西悉數被扔在她身上。

不知什麼硬物狠狠砸在額頭，一陣尖銳的疼炸開，溫熱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就在她快要站不穩時，程硯澤的保鏢衝了進來，將她與人潮隔開。

場麵很快被控製，孟清鳶捂著流血的腦袋，視線發暈，耳邊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硯澤哥，幸好你和保鏢把我護住了，不然我今天真的要被傷到了......”

“別怕，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傷。”程硯澤像哄小朋友一樣哄她，“而且，你最重要，我要先確認你的安全。”

是啊，孟念慈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確認她沒有危險後，才來關心孟清鳶。

那她呢？

就是最不重要的那個，對不對。

額頭的血越流越多，怎麼被送去醫院的，孟清鳶不知道。

再次睜眼，程硯澤剛好推門而入。

抬眼掃了他一下，孟清鳶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來幹什麼。”

程硯澤眉頭微蹙，許是不滿她的反應：“你的傷很重，我叫了這裏最好的醫生來給你處理。”

孟清鳶忽然笑了，笑聲輕得像歎息。

“程硯澤，你真有意思。第一時間衝上去護住孟念慈，任由我被粉絲圍毆到頭破血流。”

“現在又跑來告訴我，你為我叫了最好的醫生。”

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是嗎？”

病房裏一片死寂。

孟清鳶看著他慌亂一瞬的眼神，終於再也忍不住，一字一句，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你告訴我，你和孟念慈，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