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蘇漫每周至少三天出現在我家。
不是送湯就是送點心,不是修電腦就是通下水道。
陸野管這叫“朋友之間的相互照應”。
我急性闌尾炎手術那天,陸野在手術單上簽了字就走了,理由是蘇漫家裏水管爆了,她一個人搞不定。
出院第三天,蘇漫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她家新裝的水管,文案是:“感謝陸野同學,修水管的樣子帥爆了。”
陸野點了個讚。
我盯著那個讚看了十分鐘,然後把結婚證從抽屜裏翻了出來。
......
周五晚上七點,我拎著蛋糕推開家門。
蛋糕是定製的,上麵用奶油寫了個“3”,紀念日專用。
三年前結婚的時候我們說好每年這天一起吃蛋糕。
第一年他忘了,我提醒了才補上。
第二年他沒忘,但蘇漫發燒了,他開車送去醫院,蛋糕化在茶幾上沒人管。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想著提前訂好總不會有意外了吧。
客廳傳來笑聲。
陸野的聲音,還有蘇漫的聲音。
“嫂子回來啦!”
蘇漫第一個看見我,笑盈盈地站起來。
陸野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裏的蛋糕盒子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
“你今天不是加班嗎?”他問。
“沒有,我今天休息。”
“哦,我以為你加班。”
他說得輕描淡寫,完全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蘇漫接過話頭:“嫂子你手裏拎的什麼呀?蛋糕?哎呀,我帶了一個芝士的,我們都已經切了。你買的什麼口味的?”
“......草莓的。”
“草莓的好吃,”她笑得很自然,“放冰箱吧,明天再吃,今天這個不吃就浪費了。”
陸野沒說話,拿起茶幾上的紅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把蛋糕放進冰箱,冷藏室第一層塞滿了蘇漫買的進口酸奶和各種果醬。
“嫂子你吃飯了嗎?我們叫了外賣,剩了點菜在廚房,你要是沒吃我幫你熱一下。”
蘇漫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熱情的,體貼的,像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不用了。”
我洗了一顆西紅柿,站在水槽邊啃。
客廳裏又恢複了熱鬧。
我啃完西紅柿,洗了手,走到客廳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蘇漫愣了一下,“嫂子,你......”
“蘇漫,”我看著她的眼睛,“你能把那條毯子還我嗎?那是我媽從日本帶的,我平時自己都舍不得用。”
氣氛凝固了一秒。
蘇漫的臉刷地紅了,趕緊把毯子從腿上掀下來,疊了兩下遞給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媽的,我就是覺得有點冷......”
“沒關係。”
我把毯子接過來,疊都沒疊,直接搭在沙發扶手上。
陸野皺了皺眉:“你幹嘛呢?漫漫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才說沒關係。”
“那你關電視幹嘛?”
“我想跟你說話。”
“說什麼?”
“今天幾號?”
他看了我一眼,那種不耐煩的、覺得我又在無理取鬧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十五號,怎麼了?”
“十五號是什麼日子?”
蘇漫站在旁邊,表情已經從尷尬變成了緊張。
她看看陸野又看看我,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陸野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別拐彎抹角的。”
“結婚紀念日,三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