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寒潭地牢，又冷又濕。

我被鐵鏈鎖著，扔在冰冷的石床上。

臉上火辣辣地疼，身上的劍傷也在往外滲血。

但都比不上心口的冷。

門開了。

沈清渡走進來。

月白長袍，依舊是那副仙人模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知錯了嗎？”

我抬頭看他，啞聲問：

“師兄，我們的婚約，還作數嗎？”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阿禾，你現在這副樣子，還配提婚約？”

“你善妒，惡毒，還妄圖傷害沁桐。”

“若非看在你還有用，我現在就該廢了你。”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你的脊骨，我要定了。”

“等我劍道大成，沁桐就是我的道侶，是宗主夫人。”

“而你，”他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惡魔的私語，“我會把你賞給外門的弟子，讓他們好好‘疼’你。”

“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渾身發冷，每一個毛孔都在戰栗。

“你......無恥！”

“無恥？”

他笑了，然後粗暴地撕開我的衣襟。

“我還有更無恥的。”

“你不是想做我的道侶嗎？”

“我現在就讓你得償所願。”

冰冷的布料被撕碎，他的手在我身上遊走。

我掙紮，反抗。

換來的，卻是更重的禁錮和羞辱。

鐵鏈發出嘩啦的聲響，像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起身，整理好自己微亂的衣袍，恢複了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個施暴的禽獸，不是他。

他丟下一瓶藥。

“把傷養好，別耽誤了取骨。”

說完，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我蜷縮在石床上，像一個破爛的娃娃。

身體很痛，但心裏更痛。

我摸索著，從儲物袋深處摸出一枚傳音玉符。

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咬破手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上麵畫了一個血色的符文。

玉符碎裂，化作一道微光消失。

這是我和蘇融蓉的暗號。

二十年前，劍宗的顧長明長老想收我為徒，被師父拒絕。

蘇融蓉是顧長老安插在仙靈宗的眼線。

她說：“阿禾，如果有一天你待不下去了，捏碎它，劍宗會來接你。”

融蓉，救我。

再不走，我就真的要死了。

天黑透了。

地牢的門，再次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一個穿著雜役服的嬌小身影閃了進來，是蘇融蓉。

她眼眶通紅，聲音都在抖。

“阿禾！他們怎麼敢！”

她解開我的鐵鏈，給我披上衣服，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我新煉的假死藥，吃下去能閉鎖生機一個時辰，跟死人沒兩樣。”

“我把你偷運出去，等藥效過了，我們就去劍宗。”

我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緊。

“謝謝你，融蓉。”

“別說了，快吃！”

我毫不猶豫地將藥丸吞下。

黑暗瞬間席卷而來。

失去意識前，我仿佛看到蘇融蓉背起我，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自由了。

我終於，要自由了。

......

意識在黑暗中沉浮。

我能感覺到蘇融蓉在奔跑，風聲在耳邊呼嘯。

然後，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是融蓉的聲音！

我拚命想睜開眼，身體卻像被灌了鉛，動彈不得。

一個冰冷又熟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師姐，演得真好。”

是沈念禾。

“為了引你這條魚上鉤，我可是陪你演了十幾年的戲。”

“連我娘都被我騙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一隻手掀開蓋在我臉上的破布。

我“看”見沈念禾那張曾經純真的臉，此刻寫滿了扭曲的快意。

“可惜，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和劍宗的奸細有聯係。”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他笑了起來，聲音陰冷。

“師姐，別急著‘死’啊。”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師父和師兄，為了你的脊骨到底歸誰，都快打起來了。”

“你說，如果我把你獻給魔族，用你的劍骨，換來他們的無上魔功......”

“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不！

我的神魂在尖叫，在咆哮。

但身體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將我徹底淹沒。

我以為的逃出生天，原來隻是踏入了另一個更深的地獄。

沈念禾的臉在我“眼前”放大，他伸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藏品。

“師姐，別怕。”

“在你變成廢人之前，我會讓你，體驗到這世間最極致的......快樂。”

他的指尖劃過我的嘴唇，帶著不詳的暗示。

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