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是個老實的殺豬匠。
街坊每次來買肉都要占三分便宜,他卻隻會賠笑說下次再來。
我娘是個很會使菜刀的瞎子廚娘。
打牌繡花一竅不通,閑著沒事兒就在後院種花兒。
作為他們的女兒,我卻和這個平凡的家格格不入。
我三歲過目不忘、五歲讀賦百篇。
八歲那年我更是因為超高的武學天賦,被揚名天下的明瑩山收為首徒。
師父誇我:“你的天賦除了十六年前的驚雲劍主再沒人能趕得上。”
可同來明瑩山學藝的小郡主嫉妒我。
她用勾結魔道的名義挑斷了我的手腳筋、廢了我苦練了十幾年的內力。
我最敬重的師門與我斷絕關係,我的心上人大師兄也背棄我成了她的未婚夫。
郡主猶嫌不夠,將我掛在山門前羞辱。
她笑。“人有貴賤之分,要怨就怨你隻是一個殺豬匠和廚娘的女兒,而我是金尊玉貴的郡主。”
我也笑了。
我爹說過,金尊玉貴的貴人殺起來,也不會比隻豬難多少。
......
罡風獵獵,雲海翻湧,風吹得我手腕上的鐵鏈咣當作響。
血,一滴一滴順著衣角流下來。
祝餘歲白裙飄飄站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像是被我的笑激怒了。
“你笑什麼?江無虞,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是那個天才大師姐了!”
“你以後要和你那個一身豬屎味的爹還有你那個瞎子娘一樣,做一個廢人了。”
她麵帶嘲諷,拔出佩劍一劍一劍地刺進我的身體裏。
“江無虞,你劍法不是在我之上嗎?你不是永遠課業第一嗎?可現在怎麼辦呢?”
“你永遠也拿不起劍了。”
我身上全是被祝餘歲刺出的劍痕,有些的地方可以看見內臟,隻有一張臉依然平靜。
前日還和我一起掛同心鎖的師兄塗於不忍般避開我的目光。
“歲歲,她已經就沒用了,把她扔到山下吧。”
祝餘歲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師兄,你該不會是心疼她了吧?”
塗於急忙和我撇清關係。
“怎麼可能?我曾經都是被她迷惑了,我現在喜歡的隻有你一個。”
祝餘歲雙手抱在胸前,笑盈盈地拔出他身上的佩劍遞進他的手心。。
“那你刺她兩刀。”
塗於猶豫片刻。
罡風吹得鐵鏈嘩啦作響,我睜開眼吐出一口粘稠的血死死地盯著他們。
“塗於,我們十幾年感情,我還救過你兩次命。”
“做人是要講良心的......”
下一刻一股劇痛穿過腹部,我痛到眼前一黑。
塗於拔出刺進我身體裏的劍。
“江無虞,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歲歲能讓我做首席大弟子,而你隻會擋住我的位置。”
兩刀,四洞。
我吐出一口粘稠的血。
他們特意避開了那些會讓人喪命的地方,綿綿的痛意從手腕、從被鐵鏈穿過的肩胛從腹部的傷口上一點點蔓延開來。
祝餘歲看著我狼狽的模樣捂唇輕笑。
“師姐,不如你求求我怎麼樣?你跪下求我我就饒了你,怎麼樣?”
“曾經你高高在上站在本該屬於我的雲端,如今你跪我一次這才公平。”
“畢竟殺豬匠和廚娘都是給人下跪的下賤貨色,你合該和你們一樣。”
她聲音高高在上,我痛得發昏隻攥緊了手心也勾起一抹笑來。
“那你要先把我放下來,我現在這樣子怎麼跪你。”
祝餘歲隻思考了半刻,就伸手解開了掛在山門旁崖石上的鐵鏈。
“一個廢人而已。”
鐵鏈錚錚作響拽著我的身體,像一直斷翅的鳳凰重重砸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很久都爬不起來。
濃烈的鐵鏽味從糊了滿嘴。
我卻笑了。
“祝餘歲,你知道為什麼我能連著八年做明瑩山首席,而你不行嗎?”
祝餘歲茫然垂頭,我已經趁機撐著殘破的身體從一旁的架子上召來了破霄。
“因為你是個又蠢又壞的賤人。”
破霄劍光流轉朝著祝餘歲破空而去,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痛快地看著破霄的劍光劃破她金絲刺繡的衣裳刺破她的心口。
我爹娘雖是一個普通人,卻從來都堂堂正正地靠著自己的雙手生活。
她有何資格辱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