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急救中心年度“金牌調度員”表彰直播現場。
主持人問起季硯南從業八年零失誤的秘訣。
他麵對鏡頭,侃侃而談。
“保持絕對理智,絕不被私人情緒裹挾浪費任何急救資源。”
主持人順勢追問有沒有遇到過惡意擠占通道的奇葩求救。
他的眼神驟然轉冷。
“三天前的大雨夜,我的前女友為了阻止我即將到來的訂婚宴。”
“她假裝車禍卡在橋下,連打43個急救電話,占用綠色通道。”
“我直接把她拉進係統黑名單。”
網友紛紛讚揚他鐵麵無私。
主持人剛要接話,連線嘉賓法醫楚沐瑤卻紅著眼闖入鏡頭。
“季硯南,千夏她死了!”
“三天前的雨夜,她在車裏掙紮了六小時活活溺亡。”
“手裏攥著的手機屏幕上,是143通被你攔截的急救電話!”
直播畫麵被瞬間切斷,熱搜引爆全網。
......
“楚沐瑤,為了幫倪千夏逼婚,你連法醫的職業操守都不要了嗎?”
直播信號雖然被切斷了,但現場的媒體記者還在。
無數個鏡頭對準了季硯南。
他沒有絲毫慌亂,抬眼望向屏幕。
“告訴倪千夏,這招欲擒故縱玩得太過了。”
“明天就是我和綿綿的訂婚宴,她就算買通你演這出假死的戲碼,我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屏幕那頭的楚沐瑤渾身發抖。
她舉起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一部泡得發脹的手機。
“季硯南,你真覺得我在開玩笑?屍體現在就在市局法醫室的解剖台上。”
“你作為她的緊急聯係人,連去認屍的膽量都沒有嗎!”
我飄在演播室內,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季硯南從小和我一起長大,也是我貧瘠生活中唯一的亮色。
唯獨他大學時去了國外進修,我留在本地,才逐漸斷了聯係。
直到八年前,我父母得病去世,孤立無援下,是他如英雄一般出現。
瞬間穩住大局,讓葬禮得以圓滿結束。
從那以後我的緊急聯係人就變成了季硯南。
“道具準備得挺齊全,倪千夏為了能讓我回心轉意,連這種詛咒自己的劇本都寫得出來。”
“楚法醫,偽造警情是違法的,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不舉報你。”
“但麻煩轉告她,別再像個跳梁小醜一樣丟人現眼。”
楚沐瑤隔著屏幕,眼淚不停地砸落。
“季硯南,你就是個畜生!”
“千夏死的時候,指甲都翻卷了,車窗玻璃上全是血痕。”
“你在派車去接塗綿綿那條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正在水裏窒息掙紮!”
季硯南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似乎覺得楚沐瑤的話有些刺耳。
“夠了!倪千夏那種貪生怕死的人,怎麼可能會死!”
“她要是真死了,明天訂婚宴上,我親自給她燒紙!”
說完,他直接拔掉了連線設備的電源。
屏幕瞬間黑了下去,現場記者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助理小陳擦著冷汗跑過來。
“季哥,網上的輿論壓不住了,都在問倪小姐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季硯南冷笑了一聲。
“發個聲明,就說前女友惡意炒作。”
“倪千夏最在乎麵子,等她被網友罵得受不了,自然會乖乖滾出來道歉。”
聽著他那篤定的語氣,我覺得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
從前我切菜不小心劃破一道口子,他都會緊張得半夜跑去買創可貼。
他會捧著我的手,紅著眼眶吹氣。
“千夏,以後我來做飯,我舍不得你受一點傷。”
那是六年前的季硯南。
現在的他,覺得我的死訊隻是一場拙劣的逼婚戲碼。
助理猶豫了一下。
“可是季哥,市局那邊剛才確實打了電話過來,讓您去簽字......”
季硯南的腳步頓住。
“我說了,這是倪千夏的把戲。”
“不用理會,讓她一個人在停屍房演個夠。”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電視台,背影挺拔又從容。
我跟在他身後,飄出了大門。
外麵的陽光很大,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
卻沒有感受到任何溫度,這才發現原來死人是不怕曬的。
我看著季硯南坐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有些恍惚。
這輛車的副駕駛,曾經是我的專屬座位。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塗綿綿嫌棄座椅上有我的味道,他便讓人把整個內飾都換了。
季硯南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這時塗綿綿打來電話,他的聲音轉眼變得溫柔起來。
“綿綿,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
“硯南哥,丟丟的腳又疼了,它一直叫,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