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瀾趕到村口時,天剛蒙蒙亮。
她懷裏死死抱著兩枚歸海貝。
那是海族逃離陸地、開啟海門的唯一信物。
她衝進屋子,撲到我的床前。
一見我心口微弱的藍光,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姐姐,跟我回海裏。”
她握住我冰冷的手。
“哪怕你不要這十年的姻緣,哪怕被母親責罰,隻要回去,你就能活。”
我聽見她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求生的本能。
我撐著床沿,拚盡全力想要下地。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柳氏帶著十幾個壯漢,將屋子堵得水泄不通。
她一眼就盯上了阿瀾耳後那幾片未褪的淡藍色鱗片。
“好啊,又來一個。”
柳氏渾濁的眼睛裏閃過貪婪的光。
“海女的心血不夠,再來一個,這雨肯定更大!”
我猛地將阿瀾護在身後。
死死盯著剛跨進門的李瀚。
“李瀚,別碰她。”
我咬著牙,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她是我妹妹。”
李瀚皺了皺眉。
他看著我,又看看我身後瑟瑟發抖的阿瀾,眼神變得冰冷。
“阿瑤,你太不識大體了。”
他從屠戶手裏奪過那把還沾著我海魂藍光的祭刀,一步步向我逼近。
“既然你不肯為了全村人著想,那就別怪我!”
我看著他眼裏的瘋狂,心如死灰。
他舉起刀,再次對準了我的心口。
阿瀾尖叫著想撲上來,卻被兩個壯漢死死按住。
我閉上眼,護住阿瀾,用盡最後的神力在她周身結下屏障。
鋒利的祭刀,第二次沒入我的心臟。
劇痛襲來,我心口最後一絲藍光轟然炸裂。
屋外,天色驟然陰沉。
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瞬間彙成傾盆大雨。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村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紛紛衝出屋子,在雨中狂喜地跪拜。
李瀚也愣住了,他看著手裏的刀,又看看我。
他以為,這一次和上次一樣,我流出的還會是海水。
可我隻是看著他,露出一個慘淡的笑。
我看著屋外漸漸上漲的水位,看著那些在“甘霖”中慶祝的人們。
我明白,他們的死期,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