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僵持不下時,寧屹川手機突然響起。
電話那頭的聲音慌亂刺耳,即便隔著聽筒,洛棠也聽見了“何秘書”“天台”幾個字眼。
寧屹川臉色驟變。
掛了電話,他一把抓起茶幾上那遝材料,轉身大步離開。
“寧屹川,你幹什麼?把材料還給我!”
洛棠心頭一緊,急忙起身去攔。
可寧屹川腳步沒停,徑直走進書房。
洛棠跟進去時,看見他正站在碎紙機前,把材料全部塞了進去。
那些承載著真相的紙張,轉眼被絞成細碎的紙屑。
她看著那堆碎屑,心裏一片冰冷。
寧屹川喉結滾動一下,聲音有些艱澀:
“那些假材料是有人故意塞給何秘書的,她也是被騙了,才會做錯事。”
“她現在在天台上,哭著說對不起你,要給你償命,不管真假,人命關天,我不能讓她出事。”
他上前一步,握住洛棠的肩膀,語氣急促而懇切,
“你理解理解我,暫且壓下發布會,別再追究這件事了。”
“我知道委屈了你,等我穩住她的情緒,一定會好好彌補你。”
說完,他鬆開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洛棠,便匆匆推門而去。
洛棠看著他的背影,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情愫,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之後幾天,寧屹川一次都沒有回過家。
洛棠不必打聽,也清楚他整日守在醫院,寸步不離地照顧情緒尚未穩定的何靜姝。
隻因她總能收到何靜姝發來的短信。
“洛小姐,屹川哥今天親手給我熬了粥,他說我太瘦了,要好好養著。”
“洛小姐,我一直愧疚連累了你,可屹川哥說我不必自責,還說會替我把所有風波都擺平。”
“洛小姐,屹川哥整日守在病房陪我,我勸他回去看看你,他卻說眼下我情緒不穩,他實在放心不下,你不會介意吧?”
……
洛棠靜靜看著,心裏毫無波瀾。
離婚證下來那天,她起了個大早,去民政局領了那兩本暗紅色的證件。
三年前,也是在這裏。
同樣的清晨,同樣的辦證大廳,隻是那時手裏捧著的,是燙著金字的結婚證。
他牢牢牽著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說往後有他在,為她擋住一生的風雨。
可不過短短三年光景,那些承諾就被他拋之腦後。
洛棠深吸一口氣,收回思緒,走出辦證大廳。
回到別墅,剛收拾完行李,就撞見了回來的寧屹川。
他拎著保溫桶,看樣子是剛從醫院回來。
看到洛棠腳邊的行李箱時,他腳步猛地頓住,語氣有些慌亂:
“你收拾行李做什麼?”
洛棠把行李箱的拉鏈拉好,語氣平淡:“去散散心。”
聞言,寧屹川臉上的不安瞬間褪去大半。
他走上前,想拉洛棠的手,卻被她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語氣軟了下來:
“也好。”
“等我把那邊的事處理好,就給你補辦一場畫展,彌補你以前受的委屈。”
洛棠沒有接話。
畢竟她和寧屹川,已經沒有以後了。
寧屹川見她不說話,隻當她是還在賭氣,又安撫了幾句,便匆匆走向房間:
“我先洗個澡,一身消毒水味兒。”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你一個人出門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等洛棠應聲,他才轉身走進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裏,洛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這個承載了她所有天真幻想和慘痛真相的家。
沙發上搭著他隨手扔的外套,冰箱門貼著她寫的便簽,窗台處還擺著他們一起買回的綠植。
處處都是舊日溫存的痕跡,可如今物是人非,再不值得她留戀半分。
她收回目光,拎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