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寧屹川便載著洛棠,驅車前往心理谘詢室所在的寫字樓。
冬日有點冷,寧屹川打開空調後,突然開口:
“棠棠,你記不記得高二那年,有天下了好大的雪?”
洛棠當然記得。
那天她起晚了,一路小跑著去學校,結果跑到校門口時,腳下打滑,當眾摔在了地上。
周圍傳來同學的哄笑,她又羞又急,眼眶瞬間紅了。
寧屹川彼時正站在不遠處,見狀大步衝過來,蹲在她麵前:
“別動,我背你。”
他穩穩背起她,轉頭朝那幾個還在笑的人掃了一眼:
“摔倒了而已,有什麼好笑的?”
那幾個人訕訕收了笑,沒再吭聲。
他偏過頭,放軟了聲音哄道:
“棠棠,沒事的,有我在,沒人敢笑你。”
那時他是最看不得她受委屈的。
可現在……
寧屹川笑了笑,像是沉浸在當年的美好裏:
“那時候他們都說我太慣著你了,我說我樂意。”
他轉頭看向洛棠,鄭重保證:
“棠棠,等看完醫生,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療,把心裏那道坎邁過去,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洛棠垂著眼,沒什麼表情地應了一聲:“嗯。”
到達目的地後,寧屹川習慣性繞到副駕駛,想幫洛棠拉開車門,洛棠卻自己推開門下了車。
寧屹川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醫生辦公室在十二樓,我們上去吧。”
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麵坐著一個戴口罩和大鏡框的女人,長發挽起,穿著簡約的職業裝。
看清那人的瞬間,洛棠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所謂的心理醫生,竟然是何靜姝!
何靜姝站起身,朝寧屹川伸出手:
“寧先生,洛小姐,你們好,我是今天的心理谘詢師,舒婧。”
寧屹川伸手回握,兩人指尖相觸,幾乎是一觸即分。
但洛棠看得清清楚楚,寧屹川收手時,輕輕勾了一下何靜姝的指尖。
洛棠沒有拆穿,心裏一片寒涼。
這三年,他們或許就是這樣,一邊戴著深情的麵具騙她,一邊享受著這種隱秘又曖昧的糾纏。
何靜姝在辦公桌後坐下,翻開筆記本,看向寧屹川:
“寧先生,您先跟我說說,您說的心理障礙具體是什麼表現?”
寧屹川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
“每次在比較……親密的時刻,我會不受控製地想起一些不好的畫麵,導致我無法繼續。”
“什麼畫麵?”何靜姝追問。
寧屹川沉默了幾秒:“和我太太過去的一段創傷經曆有關。”
何靜姝看向洛棠:“洛小姐,我能問一下,是什麼創傷經曆嗎?”
洛棠看著她直白的眼神,胃裏一陣翻湧。
寧屹川見她臉色不對,立刻接過話:
“那段經曆對我太太來說也很痛苦,我不想讓她回憶太多,先從我這裏入手吧。”
何靜姝收回視線,勾了勾唇:“也好。”
“那接下來我需要給寧先生做幾個更深度的測試,不太方便有第三人在場。”
“洛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先出去等一會兒?”
聞言,寧屹川揉了揉洛棠的頭,語氣溫柔:
“棠棠,那我給你定樓下的美容SPA,你去放鬆一下。”
“等我治療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洛棠心裏清楚,所謂的“深度測試”,不過是他們單獨相處的借口。
可她什麼都沒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洛棠轉身離開,關上房門,卻沒有下樓。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自虐般地悄悄將耳朵貼在了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