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衝進記者堆裏,一把奪過省台記者的麥克風。
然後他折回來,一隻手拽住我的胳膊,往攝像機正前方拖。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壓著嗓子對我說:“別走,今天必須說清楚。”
他把我摁在鏡頭正麵,自己站到我旁邊,麵朝攝像機。
何天賜深吸一口氣,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眼淚下來了。
“各位網友,我實在不想說這些家醜。但我必須告訴大家真相。”
“我姐她不是什麼好學生,她早就在學校參加網絡賭博了!她欠了一屁股債!她今天鬧成這樣,就是因為心虛!”
彈幕動了。
“網賭?”
“不是吧?”
“有沒有證據啊?”
巷子口圍觀的街坊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喊了一嗓子:“賭鬼還想當狀元?不要臉!”
一個礦泉水瓶從人群裏飛出來,砸在我腳邊。
何天賜等了幾秒,從背後掏出一個文件袋。
裏麵裝著兩樣東西,他一樣一樣拿出來,舉在鏡頭前。
他先拿起一份訂好的A文件。
抬頭印著一行字——《高考成績轉讓與替考保密協議》。
接著是一張銀行收款截圖的打印件。
金額50000,付款方的名字被塗黑了。
何天賜把文件翻到第三頁,簽名欄那一頁,湊近攝像頭。
“全國的觀眾看清楚,這份協議上麵有我姐的簽名和紅手印。”
“她為了還賭債,把自己的身份證和準考證賣給了黑中介。”“她本想在考場上作弊搞高分,結果因為心虛發揮失常,隻考了250分,現在想搶我的成績去交差!”
他把收款截圖也亮出來。
“這筆錢就是中介預付給她的定金。結果她還沒來得及交差就被巡考員發現了,隻考了250分。”
“現在她反過來搶我的740分,想拿去給那個中介交差。”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
“替考???”
“這可是重罪!”
“去年剛判了一個,直接進去了!”
“嚴查!”
“這女的瘋了吧!”
我站在鏡頭前麵,一句話沒說。
我媽藥勁還沒過去,她的腿在打晃,但她還是衝到了鏡頭前麵。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往下拽,另一隻手指著我的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這個喪良心的東西!我跟你爸省吃儉用供你念書,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賭博!替考!你把這個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爸也衝過來了,站在我媽後麵,對著鏡頭喊。
“記者同誌,這個女兒我們不要了!該抓就抓,該判就判!我們支持!”
彈幕又炸了一輪。
“父母都放棄了,看來是真的。”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女的活該。”
遠處傳來警笛聲。
兩輛警車和一輛商務車從巷子兩頭開進,堵住了巷口。
警車的門先開,四個警察下來,在兩側站定。
然後商務車的門開了,省教育廳廳長先下來,穿著夾克和布鞋。
市公按局局長跟在後麵,製服,大簷帽。
後麵還跟著六個人,有拿文件夾的,有拿筆記本電腦的。
廳長站在院門口,沒急著進來。
他掃視著地上的碎牌匾和紙片,目光最後落在舉著文件的何天賜,和我這個渾身是血、衣衫破爛的人身上。
廳長的聲音不大。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怎麼回事。”
何天賜的眼睛亮了。
他看著廳長和他身後的警察,精神一振。
握著‘替考協議’,衝到廳長麵前遞上去。
他激動地對廳長說:“廳長!您來得太好了!我等這一刻等了一天了!”
他把文件拍在廳長麵前:“您看!這就是鐵證!”
他轉向記者,拿起麥克風,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喊道。
“廳長!這份肮臟的替考賣分協議,是我看著姐姐親自按手印簽的!”
係統麵板在我眼前彈了出來。
何天賜的聲音傳遍全場。
同時,通過現場的設備,傳進直播間每一個人的耳朵。
“廳長!這份肮臟的替考賣分協議,是我親自按手印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