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叫我去哥哥房間。
一進門,他正在衝哥哥發火:“你知道我為給你請教練花了多少錢?還敢逃訓?就算你摔斷腿也得給我上場訓練上肢。”
他從廚房拿出一瓶黑乎乎的東西,往碗裏倒了一大半。
一股又哭又澀的味道飄過來,我聞著想吐。
爸爸轉頭,衝我抬了抬下巴:“過來,喝了。”
我咽了咽口水:“今天可不可以不喝啊?”
他不耐煩:“怎麼,連你也不聽話?你哥住你隔壁,他翻窗跑路,差點摔斷腿,你沒攔著,就該受罰。”
我沒懂這話的意思,隻知道他生氣了,得趕緊道歉。
“對不起,可小小的肚子真疼,而且醫生姐姐…”
爸爸懶得看我:“哎,先喝完再說,又不是毒藥,別嬌氣,喝完睡一覺,能有什麼事?”
哥哥抬頭,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下一秒,爸爸就按住我後腦勺,把碗口懟到我嘴邊。
黑乎乎的汁液湧進我嘴裏,味道就像洗拖把的水。
我拚命捂住嘴,縮成一團,用膝蓋抵著胃,實在沒忍住,竟然哇一聲,吐出一口血。
爸爸愣了一瞬,眼神嫌棄。
“早讓你別吃西瓜,肚子疼還亂吃東西,吐之前拿盆接一下不行?地毯純色的,不耐臟。”
“對不起,小小不是故意的。”
我趕緊拿袖子擦,卻越抹越臟。
哥哥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又很快垂下頭。
“你姐下一個月就要去拍劇了,女三呢,演好了,漲粉幾百萬不是玩笑話,你也別幹看著,得給爸爭點氣。”
哥哥忽然笑了一下:“爸,你老這麼跟媽比,有意思嗎?”
他愣了一瞬,扯嗓子反駁。
“比什麼?我是為你好。”
“那…以後別罰妹妹了。”
爸爸語氣認真:“你妹妹她腦子笨,長得不好看,你是要走職業運動員路子的天才,她幫你挨罰,省得你傷筋動骨,不然以後怎麼訓練?”
他認真到好像在誇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高興,但嘴裏全是苦味,地上也黏糊糊的,就趕緊站起來,想去拿拖布拖幹淨。
媽媽突然闖進門,她揚起巴掌,啪一聲,扇得我退了好幾步。
“不要臉的東西,居然買避孕套?”
她拿著小盒子,指著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你自己不要臉,還要拉著你姐姐?整天傻乎乎的不學好,才多大就想男人?”
我不知道什麼是避孕套,聲音發顫:“不是小小,是姐姐讓我買…”
“還敢賴你姐?她是大明星,會讓你買這種東西?”
她猛地抓起我存了年的豬豬存錢罐抱在懷裏。
“都是你不要臉亂買東西,沒收了!”
我想起自己答應女孩把錢都送她,也顧不上疼,慌亂撲上前,手足無措地解釋:“這些錢錢…是小小留給別人的。”
媽媽冷笑:“看吧,還說不認識野男人。”
爸爸拉住她,我以為他要為我說句話。
可他開口,竟有一絲得意:“明明是你沒教育好茜茜,還往傻子身上推,丟不丟人?”
媽媽愣住了。
“你還有臉說我?呈呈裝病被發現,晚上想跳窗逃訓,差點摔斷腿,還不知道接下來的比賽能不能撐過第一輪。”
兩人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讓誰。
然後砰地一聲,雜物間的門在我麵前關上。
“自己好好反省!”
黑暗裏,我無助地蜷在地上發抖,痛意從胃蔓延到全身,眼前甚至有點發花。
“爸…媽…小小肚子疼。”
“小小以後都會聽話了…”
我痛苦地縮成一團,漸漸失去意識。
再睜眼我整個人輕飄飄站在客廳。
而此時,門鈴響了。